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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赤兔马（第1页）

【34】赤兔马

泰和号的案子结了，车文武做东请客吃饭。

地方选在中央捕房附近的一家馆子，要了个小包间，一桌六个人。

除了欧阳去非、李存真、周与青和赵喜妹，还有文若丹。

李存真说，这案子破了也有文记者的一份功劳，一通电话打到鑫报社，把她也叫来了。

人到齐，上了菜，车文武给左右斟酒，先是周与青，再到欧阳去非。

欧阳照例摆手说：“我不喝。”

车文武奇怪道：“不会吧，军营里出来的人，不喝酒？”

欧阳只答：“戒了。”

车文武损他：“阿弟，你这才几岁？酒都没喝出个味儿来吧，戒什么戒？”

欧阳去非不知道再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

李存真看看他，对车文武道：“车探目，我来一点吧。”

“还有我，还有我。”文若丹也跟着道。

赵喜妹干脆说：“你们先倒，剩下的给我，否则我怕你们不够喝。”

“妹姐豪爽，咱们喝咱们的。”车文武哈哈笑起来。

说完觑一眼欧阳，欧阳去非只当没看见。

李存真倒有些尴尬，本来是打算替他解围，没想到反倒把他冷落了。

一桌人边吃边聊，数文若丹话多，上来就给车文武敬酒，又开口要讨独家消息。

车文武即刻跟她立规矩：“吃饭不谈案子，今天这一桌只你一个不是巡捕房的人，李小姐替你作保，才请你来的。”

文若丹只得悻悻坐下，又拿出一只信封给李存真，事先申明：“不是给钱买消息，只是那天在码头拍的照片，我洗出来了。”

李存真打开一看，第一张是自己提着邮件袋，从邮车跑向岗亭，第二张也是她，拿着一封信从岗亭出来，奔向码头的方向。两张人都在动，面目模糊，根本认不出是谁。她却还是觉得惊喜，这一幕竟被记录了下来。

但文若丹记下的还不止于此，说：“我已经写好一篇报道，版面都排了，可惜临到印刷还是被撤了稿。泰和号的案子，申报和字林西报都登了警务处的正式通告，申江先生看过，说‘总华探长亲督奇案，十二小时擒获真凶’才是大新闻。我写什么女警追邮件，太枝节了，没人要看的。”

那几天报纸上相关报道连篇累牍，在座的几位都见过诸如此类的大小标题，“陆探长缜密部署，各捕房协力搜查，十二小时连破换尸、冒名、劫财三重奸谋，终于启航之前抓获真凶”，甚至还有报纸给陆连奎冠上了“东方福尔摩斯”的头衔。

赵喜妹一边夹菜一边问：“陆探长那天来码头了吗？”

这话一语中的，一时间没人回答。

直到车文武笑出来，说：“来不来不要紧，公事房里也可以督办嘛。”

赵喜妹夸他：“车探目真大方。”

车文武当然听出她话里揶揄的意味，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只是报纸这么写，又不是卷宗这么写。案子到底是谁破的，该知道的人知道不就好了？”

赵喜妹倒也附和：“对的，出名不出名倒无所谓，只要实惠就好。上海滩随便什么事体，讲到最后侪是铜钿。”

车文武大笑，拿起酒杯与她碰了碰，说：“还是妹姐明白。”

却不料赵喜妹紧接便跟他打听：“车探目得着什么实惠啦？”

车文武脸上一尬，才又笑起来，看看欧阳，道：“你们以为这个功白送给他的？庞公馆那桩事情，我跟阿弟把人得罪得不轻。现在这么大一个案子挂到陆探长名下，成全他一份脸面，前面的账自然也就好讲了。”

可赵喜妹接着问：“那我们存真呢？一连两个案子做的都是侦探的事情，给不给个侦探的名头啊？”

李存真清嗓子打断她，说：“妹姐吃菜吃菜。”

她自己倒不是没想过，只是警务处从无录用女侦探的先例，这时候说出来，白白难为车文武，更怕他们下次有案子不带上她。

赵喜妹却不罢休，说：“我也不是光为存真问的，就是想知道女抄手有没有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