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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倒计时（第1页）

【33】倒计时

事务长办公室外面便是电报房。

欧阳即刻出去，找到报务员，把黄宝恒这几日收到的电报副本调出来。

一共五封，两封问货，一封问款。

还有一封写道：票期已迫，各庄催索。联保之事不能再延。务于抵沪后速电办法。

末尾署的是天津一家字号——裕丰成。

最后一封是昨天收到的：再无回音，各家惟有自图。

署名同样也是裕丰成。

“什么意思？”车文武也凑过来看。

“联保，”欧阳指着其中两个字，“几家商号互相作保，一家借钱、开票，另外几家替它担着。这两年市面不好，出口行情也坏，倒账、歇业的商号不少，一家撑不住，往往就会拖倒一串。黄宝恒经营花纱行，怕是就在其中一环。”

“那这个裕丰成呢？”车文武又问。

“不是他的债主，便是下家。”欧阳回答，已然跟电报员要了纸笔，拟写电文——

上海巡捕房急查黄宝恒一案，现得汇丰天津分行大额即期汇票两张，票号如下，XXXXXX。烦即设法查明是否黄本人或其商号购取，十万火急，得讯即复泰和轮事务处。

电报员接过去看了一眼，问：“回电送船上？”

“对。”欧阳确认。

“船六点就开了。”电报员提醒。

欧阳去非点头再次确认。

待电报发出，他跟车文武和李存真解释：“黄宝恒估计是编了什么南下筹款的理由才离开天津的。这种时候，他的债主和联保的下家一定不想看到他转大额款项出去。但汇丰银行五点钟结束营业，现在只能指望这位裕丰成老板行动迅速，而且在当地有点人脉和手段了。”

三人都知道真是十万火急，这一来一回不一定赶得上。

但剩下的好像也只有等待了。

李存真还是心思不定。如果来不及呢？她忍不住想，看看墙上的挂钟，又去看电报房旁边一排木格子。

旅客问询、钱银兑换、书信收发，全挤在这一小块地方。

她忽然想起那个二等舱侍者说过的话，董先生从不打铃叫人，只上茶房打听过船上怎么寄信。

脑子里不禁描绘起这样一个人，第一次坐这种船，吃饭、收拾房间都怕另外收钱。他什么都不懂，却专门问过怎么寄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寄过一封信？

“这里就是书信台？”她走过去，开口问。

柜台后面的侍者点点头，说：“对，旅客可以在这里买邮票，再把信交给我们代收。”

“有没有记录？”

“挂号信有，平信是没有的。”

挂号信的记录只有几条，其中并没有二等十二号或者董福元的名字。

李存真又问：“那前三天的平信还在吗？”

侍者摇头回答：“已经装邮袋送下去，交给岸上的邮局盖戳邮寄了。”

李存真转身就要往楼下跑，欧阳过来问：“怎么了？”

她缓了缓神，才觉自己莽撞。信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有用。

脑中转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她停下来跟欧阳解释，一边说一边通过玻璃看着事务处里的那个董福元，此刻正翘着二郎腿笃定坐着，不时觑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分秒流逝，已经快四点半了。

*

少顷，欧阳去非与车文武回到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小办公室。

董福元仍旧坐在那里，见他们进来，便问：“查清楚没有？什么时候放我走？”

欧阳去非不理他，直接走过去抓起那本护照，对车文武道：“车探目，不能再等了。”

“什么意思？”车文武看他。

“我现在就带人下船。”欧阳去非回答，说话间已经摸出手铐。

董福元急了，拼命躲闪，说：“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抓我？！”

车文武也拦他，喝道：“你小子别乱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欧阳一意孤行，说：“再等下去船就开了，他是不是董福元，下了船一样可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