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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倒计时（第2页）

车文武把他拉到门口，压低声音劝他：“现在人家有船票，有护照，有侍者作证，印证室什么都没查出来。你凭几句话就把一个英国商船上的客人强行拖下去？船公司要是追究起来，巡捕房问我要手续，我拿什么给？”

欧阳去非同样有理由，说：“这是命案！而且我们不是找不到证据，只是要时间。要是后面证据来了，人跑了，我们怎么跟捕房交代？”

车文武急了，说：“你问我怎么交代，晓得自己几斤几两吗？随便是抓是跑，最后还不是我去交代？！”

欧阳去非一时语塞，但还是道：“那也不能放。”

“我没说放。”

“六点一到，他就走了。”

“那是六点的事！”

……

董福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高，华人帮办在外面探头望了一眼，站在门口想要进来劝。

董福元原本绷紧的肩膀渐渐松下来，继续跷脚看戏，不时望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点滴流逝，如他所愿。

欧阳去非忽然一掌按在桌面上，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想拖到六点罢了，我现在就把人带走！”

车文武也火了，说：“你不要这个饭碗了吗？”

欧阳盯着他，像是被他这句话镇住了。

“出去！”车文武喝道。

屋里静了一瞬。

欧阳一把抓过帽子，转身便走。

门“砰”地关上，车文武站在原地，被气得不轻，骂骂咧咧摸了支烟叼在嘴里，找了半天火柴，越找越烦，索性又把烟拿下来，对董福元道：“我跟你讲清楚，六点船开，我也不想留你，犯不着为了一个案子担这种责任。”

董福元笑道：“还是你这位探长讲道理。”

车文武不接他的笑脸，指着他道：“但你也听到了，放了你我也要担风险，你刚才跑什么跑，到现在都还没说清楚。”

“我已经说了，下面乱抓人……”

“行行行。”车文武摆手，“你讲给我听没有用……”

说罢从桌上抽出一张事务处的公笺，推到他面前，“写。”

董福元没动，问：“写什么？”

“把你想说的都写下来。姓名、籍贯、哪里上船、要到哪里去，为什么在底舱，几点被我们抓住的，船票护照什么时候被扣，身上的东西也写清楚。”

董福元看着他。

车文武不耐烦道：“赶紧写，写完我就带队下船了。到时候船公司留一份，我拿一份，回捕房也好交代。”

这理由听上去再合理不过。

车文武也不多言，索性开了门，叫事务处的帮办进来看着他写，做个见证。

董福元又看了一眼窗外。

码头仍在忙碌，吊杆起落，旅客上下，船就要开了。

他终于拿起笔。

“写详细点。”车文武扔下一句，“还有你说我们耽误你生意，万一有损失，要巡捕房赔钱，也写上。这个最管用。”

*

从事务处到舷梯，不过几分钟的路，此刻却处处都有人。

上船的，下船的，搬行李的，扛货的。

李存真左右侧身从人缝里挤过去，带着书信台的侍者和两个中央捕房的巡捕下了舷梯。

到货栈一问，听说邮件袋子已经拉走了，又一路往码头大门跑。

还没跑到那里，远远便看见一辆绿色邮车，刚上完货关上后门。前面车夫扬鞭，车轮已经在动。

李存真心猛地一沉，边跑边喊：“等一下！”

可机器声、吊杆声、汽车喇叭声全混在一起，没人听见。

她跑得更快，又冲守门的巡捕喊：“拦住那辆邮车！”

巡捕转头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辆。

眼看着邮车已经过了岗亭，跟在她身后的其他人都觉得追不上了，脚步慢下来，只有她还在拼命往前跑。

就在这时候，听见门口有人叫：“李小姐？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