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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破绽呢（第2页）

剩下欧阳去非和车文武，带着董福元离开底舱，去了事务长办公室。

那地方紧挨着主楼梯口，旅客登记问询、兑换银钱、邮件电报收发都在此处。

董福元一进去便对华人帮办控诉：“我好端端花钱坐船，无缘无故被抓，船票和护照也给拿走了。我倒要问问船公司，这算怎么回事？”

帮办请他坐下，又看车文武。车文武并不多言，即刻派巡捕把老陈叫来。

门关了再开，老陈走进来，看见坐在里面的人，脚步一下停住，脸上的血色像是忽然退了。

“黄……”他往后退了半步，撞到门框，才把后面两个字说出来，黄先生？”

董福元皱眉，回答：“你认错人了。”

车文武赶紧道：“老陈，你别管上午的事，只看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老陈仍不知所措，看得越久，反而越迟疑，只说出一句：“真的很像。”

董福元轻嗤一声，并不理会，对帮办道：“麻烦叫二等的侍者也过来，认一下我到底是谁。”

帮办电话打过去，人很快来了，推门进来，董福元便喊了声：“小孙。”

小孙哈腰回：“董先生怎么在这里？”

车文武旁观，已经在懊悔，这认人安排得太过匆忙了。

老陈还留着黄宝恒已死的印象，再看见这张脸，第一反应肯定是害怕，而不是确认。

而且，这人此刻穿着打扮都是董福元的样子，到二等舱之后大约留意过那里的侍者，一声“小孙”喊过去，对面才有这反应。

董福元却更笃定了一点，脸上露出一丝笑，又问帮办：“看到了吧？我有船票，有护照，二等舱有人认得我。巡捕房因为我跟什么黄先生长得有点像，就要抓我下船，这不是开玩笑吗？耽误了我的事情，谁来负责？”

听他这么一说，老陈更不敢确定了，在旁边连连摇头，说：“我刚才就打眼一看，也保不准……”

车文武气结，只得打发走两个侍者，对帮办道：“我们不光人证这一项，还在等印证室的结果。”

这才把事情暂时按下。

欧阳去非直接找英国人事务长交涉，但这一天下来，事务长也等够了，看了眼时间，即刻表态。

船方尽力配合巡捕房调查，给他们一个小房间，暂时扣押董福元，若能找到证据，便可带人下船。

但也适时提出要求，既然巡捕房方面已经锁定嫌疑人，那也没有理由继续封船了。泰和号四点开放舷梯，开始上下客。货物、行李、邮件也不能再押着，六点钟必须离港。

话说得客气，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两人看一眼笃定坐着的董福元，也只能如此了。

车文武招手叫过中央捕房的巡捕，给董福元搜身，登记随身物品，同时又派了两个人去搜二等十二号的客舱。

如董福元所愿，一切在事务长见证下进行，也只得让他们搜了。除去香烟手帕之类的杂物，还从内衣夹层里摸出一只皮夹，里面除去几百银元兑换券，还有几根小黄鱼，以及两张汇丰天津分行开出的汇票，每张面额八千银元。

“这都是你的？”车文武看他一眼。

董福元这才有些许紧张，点点头道：“当然，这些都是我去香港办事要用的钱，怕路上丢了所以贴身放着。”

“这些金条和银元，”车文武一字一顿，“不要说办事，都够你在香港开一爿生意了。”

“那又怎么了？”董福元反问，“我去香港办事需要用多少钱，也要跟巡捕房交代？这船上多的是比我更阔的人，你怎么不去查他们？”

车文武把汇票交给欧阳，欧阳看了看，示意他到外面讲话。

车文武跟着出去，掩上门，才问：“能查吗？”

欧阳去非解释：“这张是不记名即期汇票，俗称来人票。”

“什么意思？”

“谁拿着，谁就能去兑。票面看不出是谁买的，也看不出钱从哪个户头出来。”

“那就没法查？”

“是不好查……”

正说着，李存真带着印证室的结果回来了。

两人都朝她看，却见她停下步子，对他们摇摇头。

待走近了才细说缘由。

那张船票和护照，或许因为故意擦拭过，又放在裤袋里反复摩挲，碘熏和刷粉都试了，显不出任何能用来比对的完整纹路。

二等十二号舱房里倒是提了几处零散指纹，但没有一处与死者吻合。

当——当——当——当——

好似雪上加霜，江海关大楼的钟声就在这时悠悠传来，敲了四下，四点了。

紧接着便听到船舱里回荡的铃声，旅客开始下船，绞盘重新启动，货网从舱口升起来，降下码头，原本凝住的泰和号，忽然又开始流动。

金启林和冯德彪也上来了，一前一后，各押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