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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二等舱（第2页）

周与青点头，答：“对，齿槽早就愈合，看起来有几年了。可要是没有死者生前的齿科记录，还是没办法凭这个判断身份。”

车文武也道：“其实我也想过这个点，住的起头等舱的阔人要是掉了两颗大牙，应该会去镶金牙银牙什么的，但这也很难当作确凿的证据吧？总有人怕疼怕麻烦，就这么凑合着……”

“我不是想靠这个认人，”李存真打断他，仍旧盯着那张脸，又问周与青，“周医师，长时间缺一边的牙齿，会不会让左右脸看起来不太一样？”

“有这个可能，磨牙长期缺损，咬合和面颊轮廓都会有些变化。”周与青指了指尸体一侧的下颌，“你看这一边确实比另一边略有不同。不过差别不大，而且面部已经受伤，单凭这个恐怕也不能判断身份。”

李存真却道：“但可以解释另一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打第二下？”

众人看她，等着她说下去。

“周医师说过，第一下已经足以致命。我们当时猜测，第二下可能是为了补刀，也可能是为了泄愤。但如果死的不是黄宝恒……”

“那这第二下就有了更明确的用意。”欧阳去非接口道。

“对，”李存真伸手指向尸体受伤的一侧，“缺牙留下的这点差别，本来不算大。但要是有人拿着照片仔细对，还是有可能看出来。偏偏第二下，把这边打变形了。”

房间、指纹、衣服、证件，替这个死人完成所有身份确认，他就这样成了黄宝恒。

舱房里再次安静。

车文武低声骂了一句，看向薄棺里的尸体：“照你这么讲，这人还真有可能不是黄宝恒。”

老陈站在旁边，越听脸色越白，哆哆嗦嗦地问：“那……他是谁？”

没人回答。

少顷，欧阳去非开口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要找谁了。”

车文武已然明白：“黄宝恒。”

欧阳紧接着便与老陈确认：“早晨你发现尸体的时候，船靠岸了吗？”

老陈说：“正在靠，舷梯那里才刚忙起来，我往上报出了人命，船上就把客人拦住了。”

车文武跟着道：“我们上船之后，舷梯一直封着，也没客人下去过。”

欧阳点了点头：“那他就还在船上，另外有一个旅客的身份被他拿走了，那个人应该就是死者。”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外。

走廊依旧安静。

可再往下，是二等舱、三等舱，还有那个挤着将近三百人的底舱。

车文武看看墙上的挂钟，头皮发麻：“难道一个一个点？底舱还有那么多黑户……”

李存真却道：“先查二等。”

她顿了一下，解释：“头等人少，还有熟悉的侍者。三等几个人同住一间，突然换了人瞒不过同舱。如果黄宝恒早就挑好了一个人下手，那多半在二等。有单间，又不像头等那么惹眼。”

欧阳去非即刻出了舱房，直奔事务长那里，再次调阅客簿，在二等舱旅客里筛出三四十岁，独自上船的男人，拿着名单下楼去找。

先到二等三号，敲门出来个大胖子。

再到七号，住着个戴眼镜的读书人模样的，身型高瘦。

剩下只有二等十二号，客簿里登记的名字是董福元，籍贯直隶文安县，职业写的是商号办事员。

黄宝恒是静海人，紧挨着文安县，两人认识？或者就是他花纱行的雇员？

三人心里都微微一动，加快脚步往那边走。

正遇上当值的侍者，车文武便跟人家打听：“十二号那个董福元长什么样？”

侍者想了想说：“就……四十来岁一位先生吧，我没跟他照面几回，说不好。”

车文武问：“你不是伺候这一层的？”

侍者解释：“二等不像头等，一个人盯几间。我们都是轮流跑，只记得他这人挺客气，有时候客气过头了点儿。”

“什么意思？”

“他大概头回坐这种船，以为吃饭、收拾房间都要另外算钱，非要自己打扫，听说还带了好些干粮上来，”侍者说得笑了，“也从不打铃叫人，只上茶房打听过船上怎么寄信，我说您写好封好了交给我就成，我给您送书信台，可一直也没见他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十二号门口，侍者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又叫了一声“董先生”，还是没人应。

车文武心里暗叫不好，赶紧让他用公用钥匙开门。

舱房打开，往里一看，床铺睡过，行李都在，人不见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车文武立刻道：“舷梯还封着，他下不了船。”

李存真跟着说：“底舱。”

欧阳已经转身往楼梯去了。

头等、二等、三等都有房、有铺位，点一次就知道多了谁少了谁。这时候要藏一个人，只有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