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1章 31二等舱（第1页）

【31】二等舱

“到底有没有人真正认过尸体？”

这句话问出来，舱房里静了片刻。

直到车文武开口道：“开棺。”

“长官……”老陈猜到要自己认尸，脸色顿时变了。

车文武不与他商量，说：“你不是怕我们冤枉你吗？那就认仔细点。”

周与青一直候在一旁，此刻示意杂役打开棺盖。那具尸体躺在里面，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掉一点，但伤处仍旧牵得一侧眉眼微微走形。

老陈站得远远的。

车文武催他：“过来。”

他只好挪近，看了一眼，转头避开，第二眼才迫着自己看下去。

“怎么样？”车文武问。

老陈咽了口唾沫，说：“有点像……”

“什么叫有点像？”车文武听得光火。

“应该，就是吧……”老陈答得战战兢兢。

倒是周与青安抚：“你好好认，不要急。”

车文武叹了口气，不说话了，自己也知道这时候吓出来的口供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帮倒忙。

欧阳去非看这架势，想到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即刻转身去翻行李架上的手提包。

很快找到一张写着舱位和黄宝恒名字的船票，一沓印着他花纱行字号的名片，还有一本国内游历证。证件翻开，里面写着姓名年纪籍贯等等，贴着一张一寸半身免冠小照，盖着天津那边发证警局的骑缝印。

他拿过来，放在尸体边上，让众人辨认。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抹了发蜡，往后梳得溜光。

再看尸体，若是遮掉脸上的伤，脸型、眉眼、鼻梁、耳位，大致能对得上。

但毕竟照片很小，且多少有些照相馆修片的痕迹，两者的装束、发式又大相径庭，不能十分确定。

车文武接到手里，比了又比，甚至让周与青把死者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抹，弄成背头的样子，看到底像不像。但最后得出的结论仍旧是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车文武开始怀疑，问李存真：“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黄宝恒？”

李存真一直没说话，低头看笔记簿上的记录，又看尸体，反倒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片刻，她才缓缓道：“上午痕检尸检的时候，有几个问题，我一直觉得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但如果死者不是黄宝恒，反倒能解释了。”

“什么问题？”欧阳问。

“第一个问题是指纹，”李存真回答，“为什么房间取到的指纹都是死者的？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如果是底舱摸上来谋财害命的，应该不会有戴手套或者事后擦掉指纹的意识。而老陈每天打扫舱房，照理说房间里多少会有一些他的指纹。”

“或许是打扫的时候擦掉了呢？”车文武道。

“对，”李存真同意，“我当时也是这样想。但刚才你们也都听到老陈说了，黄先生不喜欢别人耽误他时间，每次打扫房间只是简单收拾，恐怕来不及把桌椅门窗全部仔细擦一遍吧？”

“所以，你觉得房间里的指纹是被凶手刻意处理过的。”

“是，如果死者不是黄宝恒，那凶手为了让我们认为这是他，就必须把房间里原本属于真正黄宝恒的指纹擦掉，再印上一些死者的指纹，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了。”

车文武听着，沉吟片刻，做了个手势：“往下讲。”

“还有一个问题是，凶手为什么要移动尸体的位置。”李存真走到衣柜旁。

“第一次击打之后，人倒在这里。”她指向第一处血迹。

“后来，尸体又被移到了床脚。”她又指向另一处。

“上午我们怎么演的？”她问。

车文武道：“凶手打了第一下之后，把人翻过来，弄到那边，再打第二下。”

“对。”李存真看着他，“但如果死者不是黄宝恒，那在这两次击打之间就还有一个步骤。”

她的视线落在那套紫红色睡衣上。

“换衣服？”车文武恍然道。

李存真点头，继续说下去：“昨晚十点多，老陈看到黄先生穿好睡衣，准备就寝的样子。所以，凶手想把死者伪装成黄先生，就得给他换上那件睡衣。给一具成年男人的尸体换衣服并不那么容易，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凶手不得不把尸体翻过来，并在这个过程中移动到了床脚。”

周与青听着，把尸体肩背处的衣料翻起来一点，又去看那些先前记录过的血痕。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他指给众人看，“这些血不是顺着伤口流到这里的，是蹭上的。上午我们只想到尸体移动的时候，睡衣碰到地上的血，但有些血痕在睡衣内侧，如果只是移动，要形成这样的痕迹，其实是有点勉强的。但如果人在受伤之后才穿上这件睡衣，就很有可能留下这种痕迹。”

“哪一种更合理？”李存真跟他确认。

周与青没有马上回答，又凝神比较了一遍，才道：“我会说，是后一种。”

这就够了，她没有再多纠结这一点，已然换了话题，问周与青：“还有，死者那两颗缺牙，是很久以前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