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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他是谁（第3页）

李存真看着他：“所以，你跟黄先生其实也就说过不多的几句话，对吗？”

老陈也看着她，好像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引以为傲的对客人的熟悉，不过如此。

他以为自己有错，结结巴巴地说：“差……差不多吧。”

李存真却又提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你能不能详细讲讲，黄先生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老陈愣住。

“对。”李存真点头，等着他回答。

“就……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子，不胖不瘦。”

“脸呢？”

“脸……”老陈卡住了，“就是普通长相。”

“什么叫普通？”

“反正……”他尽力描述，“没胡子，不戴眼镜，梳个背头。”

“还有呢？”

老陈想了半天，摇摇头，没了。

李存真手里的笔慢慢停下。

过去大半天所得的各种线索在脑中连点成线，忽然现出裂隙。

他们问过整层头等舱的旅客，其实没人真正认得黄先生。那位主动同他点头的天津商人，也只是因为看见他从那间舱房出来，才知道那就是黄宝恒。

若要问黄宝恒这个人长什么样，这艘船上又有几个人能讲清楚。

哪怕这三天见他最多的侍者也做不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戴眼镜，不留胡子。

换而言之，毫无特征。

她说：“老陈。”

“啊？”

“今天早上，你六点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老陈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问回今天早晨，但还是一边回忆一边答道：

“我敲门，没人应，就用钥匙开了门，走到床边，想要叫醒黄先生，发现床上没人，以为人在盥洗间，就朝那里走，绕过床脚的时候绊了一下，结果，结果，就看见黄先生倒在地上……”

李存真的笔没有再动。

她看着老陈，问：“你怎么知道那是黄先生？”

这句话脱口而出，车文武和欧阳去非都转过头。

“什么？”老陈愣了。

“我是问，”李存真慢慢重复，“你怎么知道地上那个人，就是黄先生？”

“当然是黄先生啊，”老陈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不是他还能是谁？”

李存真替他说出理由：“你觉得，他是黄先生，因为这是黄先生的房间，他穿着你见过黄先生穿的睡衣，但是脸呢？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老陈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哪敢细看，跌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就出去叫人了……”

这话合情合理，这时候说出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在黄先生的房间里，黄先生的行李旁边，一个男人穿着黄先生的睡衣，倒在黄先生的床边。

于是，所有人都默认他就是黄先生。

李存真终于把那一问说出来：“船公司报警之前，到底有没有人真正认过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