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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造凶手（第3页）

车文武回答：“不是管你，就是先讲清楚，谁打出来的口供，谁负责。”

冯德彪脸色更加难看，踏近一步道：“你吓谁？”

李存真从未听过车文武的语气如此紧绷，真以为他们会打起来。

却是欧阳去非又一次挡到冯探长面前，接口道：“车探目这么说，也是为两位探长着想。”

冯德彪再次擡头看他，冷森森笑出来，说：“小子你讲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欧阳去非也看着他，仍旧平静地甚至是客气地回答：“底下几百个人，只要想办法，总能找出一个来。问题是，如果不止一个呢？”

他停了停，转头看向金启林。

“到时候你们两边一人一份口供，都说自己找到凶手了，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冯德彪愣了一下，也转向金启林。

金探长脸上的笑顿住，同样反问欧阳：“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存真觉得他就差说出来，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

欧阳去非只当听不懂，还是礼貌地解释：“金探长，这是英商怡和的船，停在虹口地界，也是你们虹口捕房接的警，要是在船上打死打残一个，船公司问起来，报馆问起来，是算在杨树浦头上，还是虹口呢？”

他声音不高，继续说下去。

“还有，现在我们上面已经有线索了，要是查出来凶手根本不是底舱的人，且有确凿的证据支撑，你们拿到的口供，打算怎么跟警务处解释？”

金启林没说话，可神情微微变了。

冯德彪看出他的反应，转过头：“老金，你什么意思？”

金启林重新笑起来，反问：“我能有什么意思？”

他摊了摊手，接着道：“车兄和他这位小兄弟讲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上面出了新线索，缓一缓也无妨。”

冯德彪盯住他，冷哼一声：“你变得倒挺快。”

“案情时时在变嘛。”金启林笑道。

车文武在旁边看戏，也差点笑出来。

方才还抢得恨不得把大统舱从中间锯开，这时候一说到担责任，马上讲起规矩来。

冯德彪当然也知道金启林为什么改口，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又看一眼欧阳，尤其是他刚才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随后才收回目光。

“行。”他指了指车文武。“我让你们先查。”

车文武还没接话，只听见远处传来江海关大楼的钟声，先是报刻的乐曲，而后当当敲了两下。

“还有四个钟头开船，”冯德彪道，“一人一半，公平合理，两个钟头以后，你们上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就照我的办法查。”

李存真蹙眉。

但车文武已然点了头：“行，就两个钟头。”

冯德彪冷笑一声：“那就看中央捕房有什么本事了。”

车文武没再浪费时间同他斗嘴，直接转身掀帘子出去了，临走低声关照赵喜妹：“这边先看着，谁再动手，打电话。”

赵喜妹点头应下。

三个人重新拾级而上，出了底舱，三等，二等，头等，一圈一圈地转上去。

车文武在楼梯上回头，觑了眼欧阳，笑说：“阿弟，脑子好用，手劲也不小啊。”

欧阳去非没理会，擡腕看看手表。

李存真也跟着看过去，尽管他们几分钟之前才刚听到过钟声。

泰和号还有不到四个钟头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