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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造凶手（第1页）

【29】造凶手

李存真看了看正抽着烟的车文武，忽然有些不安。

她见过这种神情，庞公馆那次，证据将够不够，只差庞令卿一份口供，陆连奎让他想办法。

她试探着道：“不知道冯德彪那边动手了没有？”

“嗯？”车文武擡眼。

李存真被他看得发怵，故作轻松地解释：“我就是想，他那种人，要是找不到证据，会想什么办法叫人认……”

欧阳去非朝她看过去，领会她话里的意思，也看向车文武。

车文武慢慢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对着她反问：“你怕我跟他学？”

李存真不敢讲。

车文武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轻轻骂了声：“难为我还在想怎么拦他。”

李存真一愣。

话音刚落，旁边茶房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车文武几步跑进去，扯下听筒拉到耳边，开口就一个字：“讲。”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头慢慢拧起，问：“谁先动的手？”

听了一阵，又问：“人怎么样？”

最后说了声：“知道了。”

啪一声挂断。

欧阳去非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直接问：“冯德彪还是金启林？”

“两边都开始了，”车文武冷哼了声，掐了烟，一挥手，“走。”

欧阳即刻跟上，下了楼梯。

李存真也追在他身后，他回头看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拦她。

三个人一路往下，渐渐接近水线和轮机，声音越来越吵，空气越来越闷。

头等舱午餐的黄油和肉香很快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海水、煤烟、潮湿的草席，还有人和人挤在一起的气味。

下到底舱，眼前是一整片大统铺，不多的一点天光从几处舱口透下来，还有几只电灯泡，远远近近挂着，蒙着油垢，光线昏黄。

下面将近三百人，男女老少都有，摊开自带的被褥或者草席，或坐或卧，说话声，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叠在海潮的水声和机器的嗡鸣上。

也就是这些人，此刻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归虹口，另一半归杨树浦。

中间留出一条窄道，有几个巡捕站着，不许两边的人来回走动。

李存真没见过这场面，一阵发愣。赵喜妹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

“那边，”她朝后面擡了擡下巴，“冯德彪亲自在问。”

车文武分开人群，带头走过去。

只见那里清出一小片空地，地上摆着一排脱下来的鞋。

几十个男人被巡捕押着跪在地上，有人低着头，有人一脸茫然，还有几个已经被单独挑出来。

靠近舱壁的地方还有个用帆布隔出来的小间，还没走近，已经听到里面传出呵斥和哀求的声音，一时辨不清在说什么。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击，那哀求声反而没有了。

李存真脚下一顿。

欧阳去非已经越过她和车文武，掀帘子进去了。

里面两个巡捕一左一右，把一个三十多岁的苦力按在一张木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