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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第二击（第2页）

周与青会意，退到外面，虚掩上门，擡手敲了两下。

欧阳去非跟着过去，打开门。

李存真站在旁边看着，提问：“深夜，黄先生穿着睡衣，准备就寝。如果门外是一个底舱摸上来的陌生人，他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欧阳去非说：“叫侍者，或者干脆关上门。”

李存真点头表示同意：“对，黄先生是个壮年男人，中等身材，并不瘦弱。而且，侍者待命的茶房间离得不远。那他为什么没有关门，也没有叫侍者？”

车文武说出一种可能：“对方手里有凶器，逼他开门？”

李存真暂时接受这个假设，但又问：“能逼人开门的凶器，不会是钝器吧？”

车文武说：“刀，或者枪？”

李存真点头，再次接受这个假设，从旁边桌上拿起那张抄着客簿名单的纸，卷成一卷，递给周与青，而后继续导演：“凶手威胁黄先生，进入房间。”

周与青按照她说的做，握刀一样拿着纸卷粘贴欧阳的脖颈，逼着他退后，自己跟着进来，反手关上门。

“但是然后呢？”李存真说下去，“玄关没有打斗痕迹，侍者也没听到动静，黄先生第一时间放弃了抵抗和呼救，放凶手进入房间，又因为某个原因背对凶手。而凶手选择放下刀或者枪，换了一柄铜扳手敲他的头？”

车文武沉吟，确实，这个过程有点绕了。

李存真说：“或者，我们换一种更简单的解释。”

车文武接口道：“黄先生认识这个人，至少不防着他。”

房间里无人反对。

周与青放下手里的纸卷，退开半步。

“然后呢？”车文武问。

“然后，他们可能聊了几句，黄先生因为拿烟、倒水、或者找东西，背身过去……”李存真一边说，一边引导欧阳走到床边，转过身，背对着周与青。

“凶手趁着这时候，拿起放在舷窗边上的扳手。”她又道。

周与青跟着过去，站到欧阳身后，估算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欧阳去非后脑的位置，还有地毯上的血迹。

“再往前一点。”他说。

欧阳照做。

“左边半步。”

又照做。

周与青亦步亦趋，停在他背后，当然没动那把真的扳手，还是举起纸卷，作出一个挥击的动作。

纸卷带起一点风声，欧阳去非下意识偏了偏头。

周与青停住，说：“你受过训练，会躲。换成死者，未必来得及。”

欧阳没反驳。确实，周与青站的位置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完美的盲点，不回头的话，根本看不到他举手，很难防备。

周与青也道：“如果第一处伤是这样形成的，凶手大概就在这个位置。”

“所以，黄先生应该先面朝下倒？”李存真问。

周与青点点头，伸手指向衣柜旁边那块血迹，说：“第一下，他倒在那里。”

而后再指向床脚那片更大的血泊，“然后才到了这里。”

车文武抱起胳膊，用自己的话把经过整理了一遍：“也就是说，第一下打在后脑，人倒了。凶手把他翻过来，拖到床脚，又照脸上来了一下。”

周与青确认：“应该是的，第一下已经足以致命，以这个伤势来看，我更倾向不是他自己翻过来的。”

李存真却又提出疑问：“既然第一下已经致命，那为什么还要打第二下？”

车文武道：“怕人没死透呗，就像战场上补刀。”

欧阳去非看了他一眼。

李存真却走到那口薄棺边上，去看黄先生的正脸，一侧眉骨已经变形，眼眶周围全被凝血遮住。伤处牵得半边眉眼微微走了形，脸也歪了，留下一个说不清是惊愕还是冷笑的古怪表情。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却愈加觉得这一下不是随随便便的补刀。

“也可能是泄愤？”她说。

舱房里一时没人接话，这些都只是猜测。

最后还是车文武开口，对印证室的技术员道：“再取一组指纹。”

技术员问：“谁的？”

车文武答：“那个侍者，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