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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大菜间（第2页）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麻烦，松紧调了两次。

他对她说：“握一下。”

她照他说的蜷起手指。

“不勒？”他问。

“不勒。”她摇摇头。

他这才收起东西，重新扣好医生包。

“谢谢周医师。”她道。

他笑笑，答：“应该的。”

处理完伤口，两个人走出茶房间，正遇到欧阳去非查完登记簿回来，手上拿着抄下的名单。

欧阳脚步停了停，看了眼她手上新换的纱布，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机会开口。

众人都等着他讲死者的数据，他便在走廊上将查到的东西迅速过了一遍。

死者黄先生，名叫黄宝恒，年四十一岁，直隶静海人，在天津经营一家棉纱批发行，自塘沽码头登船，目的地上海。

讲完之后，又让管事叫来负责死者客舱的侍者问话。

侍者老陈很快被带到门口，早没了清晨困倦的样子，此刻面色发白，神情紧张，两只手反复在制服裤缝上擦。

几句话问下来，跟一早报巡捕房的时候说的差不多——六点钟敲过，他照客人昨晚的吩咐，进客舱叫醒，发现人已经死了。

“昨晚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车文武问。

老陈想了想，答：“十点多……快十一点吧，黄先生在房里打铃叫人，我过去敲门，他开门跟我又说了一遍，船靠上海之前别忘了叫他，明早有重要事情要办，千万不能耽误了。”

“又？”李存真在旁边听着，捉住这一个字。

老陈看她，点点头，说：“对，昨天送晚餐的时候，他已经跟我讲过一遍。”

看来真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李存真又问：“那他说这第二遍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老陈即刻摇头，说：“没有，黄先生那时候已经换了睡衣，打算就寝的样子。讲完那句话，他关上房门，我才走的。”

话问到这里，印证室的人刚好在扫内侧门板和黄铜把手上的指纹，可以清楚地看见门锁完好无损。

正说着，有几个住这一层的旅客大约听到走廊上的动静，开了门探头出来，朝这里张望，很快又被巡捕劝回去，重新关上房门。

车文武往走廊两头看了看，问：“这一层有多少间？”

老陈回答：“十二间，都是头等。”

“住满了吗？总共多少人？”车文武又问。

“满了，二十位客人。”

“都是些什么人？”

老陈想了一下，答：“洋客居多，也有中国人，都是有钱有身份的。有的一个人住，也有夫妻同行的。”

“二等呢？”车文武又问。

老陈不管下面的舱房，换了管事回话：“二等有二十间，这一趟住了五十个客人。大多是些中等商人、洋行里头的高级职员、大学堂里的教授，有单独住的，也有同事合住的，还有带着女眷孩子的。”

车文武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再下面就是三等舱，总共三十间，”管事接着说下去，“都是四人一间的混舱，睡上下铺。做小生意的商人、去外端口念书的学生、出差办事的小职员都有。”

“那底舱呢？”

“底下就不好说了，”管事脸上露出一点为难，“大统舱没有固定铺位，旅客都是自带铺盖，或者就垫一层草席，随便坐卧。船公司册子上登记的是两百来人，可小孩子不算人头，还有些没票混上船的黑客，究竟多少，没人说得准。”

车文武听完，与欧阳去非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一早接到这案子，欧阳就找了通济隆相熟的办票员问过，泰和号底舱在册二百一十九人，实际可能将近三百人，和事务长的说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