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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抢凶手（第2页）

方才扣下扳机，还是枪口朝天，这时候已经压下来，对着下面的人群，一张面孔一张面孔地瞄过去。

码头一下静了，没人再动。

男人一声喝：“清场！”

周围巡捕应声上前赶人，脚夫们这下都老实了，纷纷拉起板车往外退。

欧阳仍旧身体紧绷，像是还没能从刚才那声枪响里退出来。

直到李存真从他胸前擡起一点头，轻声说：“没事了，只是鸣枪示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环抱着她的手臂，和仍旧按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即刻松开。

“没事了。”他也道，不知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自己。

又缓了片刻，他把枪收回枪套。

李存真也撑着箱子站起来。制服裙摆和膝盖都蹭上了灰，她低头拍了两下，手上一阵疼。

翻过来看，右手小鱼际一片红，渗出细细血珠，应该是伏倒的时候擦伤的。

欧阳也看见了，知道自己方才动作太急也太用力，目光顿了一下，轻声道：“对不住。”

“没关系，就一点点小伤，刚才还得谢谢你呢。”李存真倒没觉得有什么，拿出块手帕擦了擦，草草裹上。

周围嘈杂，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只是欧阳去非脚下放慢了半步，始终让她走在自己视线里。

转眼船边清场完毕，舷梯空出来。

瞿大成殷勤地迎上去，冲那个开枪的男人拱手，口中道：“冯探长办事就是利索，还是得靠您镇场子，小弟自愧弗如。”

那位冯探长扫他一眼，并没拿他当回事，转身带着人上船，把舷梯踩的铛铛响。

李存真他们也跟着走上去。

她从后面看着冯探长的背影，这人生得骨架横阔，肩背墩实，还有左边那只耳朵，看起来旧伤嶙峋，是俗话说的那种跤耳，更添了几分凶悍。

“冯德彪，杨树浦过来的。”车文武在一旁道。

只是寻常一句话，李存真听他的声音，却好像更沉了些。

她转头看，发现他总挂在嘴角上的那点笑也不见了，正微眯着眼看着前面那位冯探长。

她莫名想起方才他对欧阳说的那句话，心里越恨，笑得越客气，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忘记了，是跟这位冯探长有什么过结吗？

等到登上甲板，又看见一张熟面孔。

李存真已经不会觉得意外了，有命案的地方，便有周与青。

周医师站在船舷边，还是一身深灰色西装，外面添了件黑色薄大衣，手里仍旧拎着他那只颇有年岁的医生包。他应该也是刚上船，在甲板上听到方才的枪响，看到岸上那一小场风波。

车文武见到熟人，重又活泛起来，迎上去道：“周医师，怎么又是你出现场？”

周与青低头，自嘲笑笑，明显不知该怎么回答。

车文武更凑近了些，玩笑：“那个谁，又喝多了吧？”

这一问，周与青更不好答了，还是笑了笑。

中央捕房、老闸捕房、杨树浦捕房，再加上验尸所，各方人员先后登船，才刚聚在甲板上，便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船舱里迎出来。

圆脸，戴一副圆眼镜，身材不高，穿一身藏青长衫，要不是身后跟着几名巡捕，只当是哪家店里的掌柜先生。

“虹口捕房的探长，金启林。”车文武再次低声给他们介绍。

说话间，此人已然上前同他握手，又跟瞿大成、冯德彪点头，口中客套：“辛苦，辛苦，今日烦劳各位探长赶来。”

“金探长，”车文武笑道，“你这里今朝热闹了。”

金启林苦笑：“有什么办法，案子自己找上门。”

话说得十分客气，却也很快转到正事上，金探长把众人让进船舱，在接待台上展开一张舱位图。

“时间紧，我先把地方分一下，免得大家挤在一起。”他说着，伸手指到最上面。

“中央捕房负责头等舱。”

手指往下一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