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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抢凶手（第1页）

【25】抢凶手

车还没进入口，就已经开不动了。

怡和码头一向繁忙，这天更是堵得水泄不通。运货的卡车、马车，再加上巡捕房的汽车，首尾相接排起长队，还不停有码头工人推着板车见缝插针地来回穿行。

欧阳只好把车停在最外面，三个人开门下来，带上巡捕和女抄手的队伍，顺着不断往码头里面涌的人流前行。

才刚走出没多远，又有两辆汽车赶到此地。

车门打开，李存真一眼认出，走在最前面的是瞿大成，后面跟着老闸捕房的人。

瞿大成也看见他们了，还是像在四马路的时候一样客气，隔得老远脸上已经先堆起笑来，仿佛庞公馆里那些不愉快从没发生过。

“哎呀，车探目！”他快步赶上，一拱手，“欧阳探员也来了。”

视线转到李存真身上，竟也很客气地笑笑。

李存真都有些不习惯了。

欧阳只对他略一点头，车文武却是做戏做全套，也拱手回礼，客气道：“瞿探长。”

瞿大成脸上一尬，笑说：“阿哥你又开小弟玩笑，今朝大家一道办案，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兄弟的，只管开口。”

“好讲，好讲。”车文武也笑。

瞿大成不住哈腰，紧赶几步去前面入口处，与负责码头警戒的巡捕交涉。

车文武不急，两手抄兜，慢悠悠往前走，直到拉开一段距离，才侧过脸，压低声音对欧阳道：“看到没有？学着点，心里越恨，笑得越客气。”

欧阳看他一眼，甚是不屑。

他这才解释：“只赤佬本来熬得差不多了，陆探长高升，老闸探长的位置就是他的。没想到被你去庞公馆闹了一场，事情捅到报纸上，上面总要找个人记一笔。”

说着朝前面那道背影努努嘴：“现在好了，又得熬。”

“这事怪我？”欧阳问，直觉可笑。

车文武提醒：“你别不当回事，小人难防，不得不防。”

李存真在旁边听，也朝那里看过去，只见瞿大成一边跟巡捕说话一边回头等他们，脸上仍旧满是笑意，一点也看不出怀恨。

过了那道门，两拨人一同往里面走。

越靠近江岸，越是热闹。

李存真方才在车上远远看见泰和号，已经觉得巨大，走近了愈加发现船舷高得好似一堵城墙。仰头往上看，甲板一层压着一层，栏杆后面也有旅客正朝下张望。

船上的船员把木箱、邮件袋和成捆的行李卸下来，堆在舷梯旁。

岸上的脚夫推着板车急等着拉货，一队守船的巡捕却吆喝着把他们往外赶。

脚夫跟他们商量：“长官，我们也只是照洋行的规矩办事，这批货已经开单，船今朝夜快就要走，现在不运怕是来不及……”

巡捕打断他们呵斥：“此地封锁办案，不进不出！人话听不懂？”

一来二去吵起来，甚至动了手。

那些脚夫也都是蛮勇力气大的，有的护着板车不肯退后，有的一边骂一边把警棍拨开，顷刻间冲突升级，几十个人打成一团。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李存真脑中一空，来不及分辨声音从哪里来，手腕已经被人猛地攥住，拖到一旁堆着的木箱后面。

“低头！”是欧阳去非，声音又急又沉，就在耳边。

他一手按着她伏低，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出枪，动作快得像是根本不需要经过思考，整个人挡在她身前，急促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后。

周围瞬间乱成一团，有人抱头蹲下，有人四散奔逃，脚夫们扔了板车，木箱和货包翻倒一地，连头顶上的江鸥都惊得扑棱棱飞远。

欧阳借木箱的掩蔽没有动，视线越过箱角，在混乱的人群里迅速寻找枪口，手指已经扣在扳机护圈边缘。

片刻过去，没有第二声枪响。

周围的骚动稍停，才有人畏畏缩缩地擡头，循着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已然登上舷梯，手里握一把韦伯利转轮，眼神带着一股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