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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蜉蝣船（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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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敲过，巡管股照例点了卯。

上值的人坐进备勤室，下值的换了制服，拉拉杂杂地准备离开。

电话就在这时丁零零响起来，所有人见惯不怪，最多骂一声：“今朝怎么这么倒霉，老清老早就有人寻事体。”

瘦三柴拿起听筒，起先还懒洋洋地应着，听到一半，整个人站起来，问：“现在？”

备勤室里的说话声慢慢小下去，都朝他看。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他连声应承：“晓得了，晓得了。”

搁下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走廊已经有值房的人快步进来，带着同样一道紧急命令——

巡管股的巡捕和女抄手，不论当值还是备勤，只要此刻还在捕房的，全部集合，立即前往虹口怡和码头。

一屋子的人顿时乱了。

刚坐下喝茶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已经下值、外套脱了一半的，骂骂咧咧重新扣纽扣。有人跑去领警棍，有人问出了什么事，却没人答得上来。

女抄手也全被叫出去整队。

李存真跟着赵喜妹赶到内院时，车棚那边已经响成一片。几辆卡车先后发动，排出的白气混着汽油味，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散开。院子四周不断有人跑动，楼上窗口也有人探头往下看。

“码头？出什么事了？”赵喜妹一边走一边问，饶是她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李存真摇头，只说得出一句：“这么多人，总不会是要我们去拉架抓小偷吧？”

队伍很快排起来。

瘦三柴拿着名单从前面走过，一个个数人。

走到李存真面前，突然停住。

“李存真。”

“到。”

“刑事部那边有探员点名要你过去。”瘦三柴朝院子另一头指了指。

李存真一愣，下意识问：“谁？”

“我哪晓得？”瘦三柴已经往下一排走，“叫你去就去。”

还是赵喜妹推了她一把：“去啊，刑事部！”

李存真这才反应过来，撒腿往那边跑。

以后再有案子，一定带上你。

她当然还记得这句话。那天清晨，欧阳去非专门跑到营房外面告诉她的。

但那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还是会在巡捕房里遇到，或者她一早放鸽子的时候，看到他在下面狠狠苦练。但两个人只是点点头，或者挥挥手而已。

她当然知道自己只是巡管股的一个女抄手，刑事部也不是他说带谁就能带谁。偶尔想起那句话，也渐渐只当他一时说得认真，事情真正来了，却未必由得了他。

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次带他上楼顶进鸽棚，把他得罪了。

人家说以后带她做案子，她其实应该请他吃顿饭，而不是要他帮自己铲屎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天还真来了，她顺着瘦三柴指的方向过去，便看见一辆轿车停在内院另一侧。

车文武坐在副驾位置，正倚着车窗抽烟。

欧阳去非看见她，已经下来，替她拉开后排车门。

隔着半个院子，两人目光碰上，李存真心里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他记得。

她快步跑过去。

车文武见她来了，掐灭香烟，大手一挥，说：“走！”

李存真钻进车里，人还没坐稳就开口问：“什么案子？”

车门砰地关上，欧阳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中央捕房。

车文武在前排，半转过身来，嘿嘿笑了声，答：“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