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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往上走（第1页）

【23】往上走

庞公馆那边撤了岗，霍普金案也终于到了归档的时候。

欧阳去非按照上面的意思，把结案报告重新誊清一遍——

罗兆麟因多年采购舞弊，与霍普金发生利益冲突，案发当晚尾随霍普金至庞公馆。

综合现有证据，推定其事先在霍普金日常使用的烟嘴中置入毒物，致后者次晨吸烟时中毒身亡。

其后因事情败露，罗将妻儿送走，留下中文家书与英文陈述各一封，然后自缢身亡。

验尸报告、指纹鉴定、笔迹比对，一项一项附在后面，似乎所有东西都对得上。

但他也知道哪里对不上，那些违和的部分在这份报告里都被隐去了。

中文报告誊完，又照着打了一份英文稿。全部完成之后，他停了很久，才把打字机里的纸取下。

大公事房里仍旧吵闹，有人在接电话，有人隔着两张桌子喊名字，还有人用拇指蘸口水翻卷宗，翻得哗啦作响。到处香烟抽得云山雾罩，烟气浮在半空，午后的日光穿过，宛如琼瑶仙境。

霍普金案已经没人再谈了。新案子、新拘捕、新口供，一件接一件压上来，很快便把三天前那具尸体挤到了后面。

欧阳把结案报告夹进案卷，最后核一遍附件。

翻到罗宅搜查记录，他忽然停下。

往后，又往前。再往后。

那封英文陈述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把整卷从头翻了一遍，仍旧没有。

他起身便去找管卷宗的文书，问：“罗兆麟那封英文信呢？”

“哪封？”文书擡起头。

“书房打字机里发现的那份陈述。”

对方想了一下，恍然道：“那个啊，调走了。”

“谁调走的？”

“工部局。”

欧阳脸色沉下来，又问：“工部局哪一处？”

“这我怎么晓得？”文书从一摞纸里抽出一张调取凭单，“有批条，有签字，手续都齐的。”

欧阳接过来看。

纸上的确什么都有，编号、日期、文件室的印章、费尔班的签字，唯独没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谁来拿的？”

文书正要回答，后面有人伸手把那张凭单抽了过去。

“行了。”是车文武，把纸扫了一眼，又塞回文书手里，对欧阳道，“出去再讲。”

欧阳看他。

车文武朝门外偏了偏头，轻轻说了声：“走。”

两人一路下到内院，那地方照旧热闹得像菜市场，车文武脚步没停，又带着欧阳从侧门出去，绕到一处狭窄的背巷。

四周终于没人，欧阳开口就问：“到底谁拿走的？”

“不是谁偷着拿走的。”车文武靠到墙边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纠正，“工部局调走的，费尔班也签了字。”

欧阳说：“那是凶案证物。”

“案子已经结了，”车文武提醒，“工部局要拿去处理卫生处的事情，哪一点不合规矩？你还打算跑去问？”

欧阳没话了。

车文武吐出口烟，演绎起来：“然后人家告诉你，内部公务，另行处理。你再问是谁要的，人家让你去找警务处。你去找警务处，叫你回刑事部。绕一圈回来，费尔班问你是不是吃得太空。”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我说你这么折腾，别是不想干了吧？不过也对，大不了回家去。看你查保康账房那副派头，家里生意怕是做得不小？”

欧阳去非无视他的打探，只道：“我不走。”

车文武继续跟他打听：“那就是回政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