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小说网>存真1930txt > 第21章 21望平街（第1页）
第21章 21望平街（第1页）
【21】望平街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讯问室。
欧阳去非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罗太太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里面一张长凳上，得知丈夫的死讯，已经哭过一场，眼睛肿得厉害，手里攥着一方揉皱的手帕，怔怔望着桌面。
车文武坐在另一头，也是一张隔夜面孔，眼下发青，面前摆着杯浓茶。看见欧阳和李存真进来，他只朝他们轻轻点了下头，继续问话。
“昨天什么时候离开的？”
“下半天，一两点钟吧。”
“什么时候决定走的？”
罗太太想了想，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先生忽然从厂里回来，叫我赶紧收拾东西。”
“告诉你为什么没有？”
“没讲清楚。”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那你就带着孩子走了？”
“我晓得厂里这一阵情形不好，外面天天有人催账。他回家脾气也坏，我只当还是生意上的事情，不敢多问。”
“他自己的东西收了吗？”车文武又问。
“也收了一些。”
“那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走？”
“他说还有事情要料理，叫我先带孩子去十六铺，在大达旅社等他。他办完事情，就来跟我们会合。”
“只讲了这些？”
“就是这些。”
……
问话进行下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罗兆麟没有告诉妻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也没交代自己准备去见什么人。罗太太只知道丈夫那天回来得突然，神色也异乎寻常，催着她收拾东西，越快越好。
问到后来，能确定的事情仍然只有那么几件。
李存真却越听越觉得，这番叙述同她昨夜理出来的时间线是能对上的。
罗兆麟并不是早早安排妻儿逃亡，真正令他慌张行动起来，恰好是霍普金的死讯见报之后。
当然，这不能证明他没有杀人。一个杀人犯也可能直到看见报纸把“卫生处长”几个字注销来，才意识到巡捕房迟早会查到自己。
可李存真仍旧觉得不顺。
哪怕他因为某些原因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才仓促安排退路，但他自己为什么没走呢？
罗太太的叙述，还有楼下那两只收拾到一半的皮箱，都可以证明他原本是准备跟妻儿汇合的。
他留下来料理的，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恰恰就是那件事，最后要了他的命？
讯问结束，车文武端起那杯早已经冷掉的浓茶，一口喝尽，起身推门出去。
到了走廊上，他长舒一口气，脸上是一副尽人事听天命的神情。
“这下总完结了吧。”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人找到了，话也问了，都对得上。剩下的就只有等验尸所和印证室的报告了。”
欧阳却看向李存真，提醒：“你刚才说昨晚发现两个问题，罗家的事情算一个，还有呢？”
李存真自然也没忘记，叫住车文武：“车探目！”
车文武已经往前走出几步，又无奈回头，抹一把脸，等着听她高论。
“还记得那天吗，”李存真回忆，“我跟您说，小报一直在把这个案子往情杀上引，可后来又突然出了另一种说法，名医识破奇毒，霍案另有隐情，还牵涉工商界。”
“记得，所以呢？”车文武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前一条消息，我一直觉得是庞公馆背后的帮派故意放给报馆的。后一条，我们那天没能商量出一个结果。”
车文武想起来了，挑挑眉说：“嗯，阿奇堡想出风头，捕房里有人卖消息，或者有人故意不想让这案子结得太快，比如欧阳，都有可能。”
欧阳去非听出他话里的火气，并不自证，只道：“不管是哪一种，肯定跟前面的不是一路。穆先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那晚在庞公馆谈的生意，恰恰是第二条消息，把工商界几个字捅出去，逼得他不能再装什么都没发生。”
“对，应该另有一处源头，”李存真赞同，转向欧阳道，“而且，你有没有觉得，那条消息跟罗兆麟那封英文信有一点像？”
欧阳没有立即回答，想了一阵，才点头：“确实。”
“哪里像？”车文武问。
“都不合群。”欧阳道，“这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巴不得事情小一点、快一点结束。可这两样东西偏偏相反，都是在把事情闹大。”
车文武听完，只问：“那还要怎么查？去报馆？”
“对！”李存真即刻去翻自己的剪报，“第二条消息最早是哪一家注销来的——”
“不用找了——”车文武按住她的笔记簿，“我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