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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明天见（第1页）

【20】明天见

跟上一次在庞公馆不同，这一回电话不光打去了验尸所，还打回巡捕房，叫了印证室的人来。

没过多久，便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声。

印证室先到，提着箱子上楼，把最早进过屋的人一个个问清楚，谁碰过门，谁动过桌上的东西，全都记下，而后清场，架起相机拍照，刷子沾上铝粉扫指纹。

验尸所的车后脚也到了。来现场的医官还是周与青，照旧拎着那只看上去很有些年岁的医生包，身后跟着两个搬尸体的杂役。

楼下巡捕守着门，弄堂里的邻居渐渐聚起来，又不敢靠得太近，远远看着压低声音打听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只有二楼房梁下面挂着的人仍旧一动不动。

一直等到印证室拍完照，把该取的指纹都取过一遍，周与青才让杂役上去把人放下来。

尸体下来的时候，欧阳去非就在近旁。李存真站在他身边，察觉他整个人绷紧了一瞬，但只侧身让了半步，给两个杂役腾出地方。

罗兆麟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肢体僵硬，被平放到地板上之后，仍旧维持着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面孔紫胀，眼皮微张，缝隙间露出充血的眼白。

杂役把他颈上的绳子解下来，现出一道深深的索沟，还有边缘深浅不一的淤痕。

李存真的视线却落在那根绳子上，一下认出来就是楼下那一卷一样的麻绳。进门的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捆箱子用的。此刻回想起来，绳子从皮箱旁边一路蜿蜒到楼梯口，好似指引。这念头叫她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但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周与青换上白罩衣，戴上黑色的橡胶手套，蹲下查看尸体。

他先查了头面，又翻开眼睑，最后再去看脖颈。

车文武问：“怎么样？”

周与青回答：“死了有段时间了。”

“多久？”

周与青顿了顿，摸摸死者的手臂和腿，又擡头看了一眼窗户和房间里的情形，才开口道：“昨天。”

欧阳问：“能再准些吗？”

“午后到夜里。”

“几点？”

周与青摇头：“再细就不确定了，要等解剖。”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范围恰好能合上隔壁娘姨的说法，罗太太带着两个孩子是昨天下午走的，罗兆麟死在他们离开之后。

李存真问：“那死因呢？”

周与青又看了看尸体，答：“现在看，像自缢。”

“像？”她捉住他话里的一个字。

周与青擡起头，两人目光对上。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追问，反倒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一点位置，说：“过来看。”

李存真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走近了，俯身去看。车文武和欧阳去非也跟着蹲下。

周与青指着死者的脖颈，给他们解释：“索沟斜着往上走，到这里逐渐变浅，没有完全闭合。这些都符合悬吊形成的痕迹。我们这一行里有个俗称，叫一侧提空，八字不交。”

他甚至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还留出时间让李存真仔细看了一阵。

而后才把手指移到死者的另一侧颈部，“你再看这里。”

李存真顺着看过去，那里有一点淤痕，却没有落在索沟一在线。

她问：“这是怎么弄的？”

“我不知道，”周与青摇摇头，添上一句解释，“自缢过程中也可能留下别的损伤，单看这一处，还说明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