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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两封信（第1页）

【19】两封信

通过车牌号码不难查到车主，麻烦在于规矩。

若走正途，得先回巡捕房申请公函，再拿着公函去工部局捐务处调阅车辆登记底册。欧阳去非查庞公馆户口的时候已经把这套流程走过一遍，一来一回，两三日都算快的。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车文武听完，只问了一句：“车牌记清楚了？”

李存真把笔记簿递过去。

车文武看了一眼，转身进庞公馆借电话。

他先打到交通股，找了个熟人，寒暄两句。熟人又替他去问捐务处的熟人，号码报过去，不到一刻钟，电话回过来。

车文武拿着听筒，嗯啊几声，顺手借用李存真的纸笔，一边听一边记，最后笑道：“好了，欠你一顿酒。”

他挂上电话，把笔记簿子推到桌子中间。

上面寥寥几行字：

黑色福特。

保康制药厂。

罗兆麟，四十二岁。

屋里一时静了静。

原本散在各处的线索，一件一件靠拢过来。

那天晚上庞公馆的局，刚好就有另一家药厂的人在。

新人上桌，旧人出局。

Itssettled。

李存真又想起医学院那个学生听见的话。

车文武弹了弹那页纸，笑了声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穆先生不肯讲，现在也不用讲了。”

欧阳去非跟着道：“罗兆麟有动机，他就在这一行里，接触药品也不难。且还有下手的机会，他跟霍普金认得，两个人在医学院还单独待过一间屋子。”

“只为了一笔生意，至于杀人？”李存真还是觉得哪里不甚妥帖。

车文武笑道：“你还是去分捕房拉架拉得少了，邻所隔壁为了几角钱电灯费打死人的案子都有。”

“我不是嫌钱少。”李存真解释，把笔记簿翻回前面，找到画着烟嘴如何设备的那一页，那几行验尸所里记下的字还在旁边，有周与青告诉她的中毒剂量，还有蜡封延缓挥发的实验，她已经来来回回看过许多遍。

“你说的那种，多半是一时急火上来，不顾后果。可这个案子不一样。”她低头看着纸页，“凶手得先想到用什么东西，还得想办法把它放进烟嘴里，再让霍普金自己毫无察觉地带着走。这不是两个人吵一架，一时冲动就能办到的事情。”

车文武听着，没说话。

“而且，”她继续说下去，“霍普金死了，罗兆麟就能拿到那笔生意吗？”

欧阳看向她。

李存真蹙眉，把自己那点说不清楚的不舒服慢慢理出来。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不就等于他在用一种极其理性的方式，犯下一桩毫无理性的罪行？”

这下连欧阳也沉默了。

片刻以后，他才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保康看看。”

根据捐务处给的厂址，一行三人带着两名巡捕赶往杨树浦。

车开到保康药厂门口，天色已经往下沉了。暮色下，工厂看起来规模不小，三层水泥厂房紧挨着黄浦江建造，里面机器还在转，低沉的轰鸣隔着院墙传出来，工人进进出出，看上去一切如常。

车文武去门房那里亮了证件，看门人一见巡捕房的人，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把他们领到厂办。

秘书听说要找罗兆麟，先是一愣，才说：“罗经理今天没来。”

“请假了？”欧阳问。

“没有。”秘书摇头。

“平常也会这样？”他又问。

秘书迟疑了一下，答：“偶尔。”

欧阳没再追问，只叫他带路去了经理办公室。

里面布置得很体面，窗明几净，墙上挂着各色药品广告，桌上文档也码得整齐，看不出什么特别。

厂办隔壁就是账房，门口等着几个人，有的抱着账册，有的手里捏着单据。另有两个工人进去问事情，看见巡捕站在外面，都收了声音，往这边瞧。

欧阳去非也朝那边看了眼，让秘书把账房先生叫过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