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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医学院（第3页）
他们很确定地说，在整个演讲的过程中，虽然人多事杂，但有事暂时离开后台，都会确认一下还有其他人在，嘉宾放在休息室的东西不会无人看管。
李存真略略失望，又问：“那你们听到霍先生演讲的时候，台下学生站起来说了什么吗？”
几位男生互相看看，到底还是有人答了：“他们说，租界所谓的防疫手段就是拆棚户区，赶走穷人……”
又一个接着道：“霍先生听了有些不高兴，没像原定那样留下来跟学生谈话，过完讲稿就回休息室了。”
第三个说：“但是我看见有人去后台找他。”
“是学生？”李存真问。
男生摇摇头：“比学生年纪大，但不是本校的教授，也不是教学医院的医生。”
“长什么样子？”
“四十岁上下吧，人有点瘦，不太高，戴一副细边眼镜，穿西装，会讲英文。”
李存真紧接着最后一句问：“你听见他们讲什么了？”
男生摇摇头，回忆着说：“他们在休息室里关了门，我只听见霍先生说了一句，Itssettled。然后就开门出来，拿着东西下了楼。”
“那时候几点还记得吗？”
“八点敲过吧，演讲定的就是八点钟结束。”
“那个人呢？”李存真问。
“也跟着走了，两辆汽车前后脚开走的。”
李存真与欧阳目光一对，都知道这个人值得查。
两人当即离开思颜堂，又去校门口跟门房打听。
看门的校工还记得那天晚上卫生处长的别克大轿车，说确实另有一辆小些的福特轿车跟在后面，沿着极司菲尔路往东去了。
李存真看着笔记簿子上的那条线，从这里到庞公馆只剩下最后一段空白了。
欧阳已经跟门房要了那辆车的牌照号码，替她拉开车门，说：“我们把这一段走一遍。”
车子从圣约翰校门开出去，一路向东。他没有刻意开快，霍普金那晚若没有别的事情，大约也就是这样的速度。
穿过静安寺，走虞洽卿路向南。电车经过，黄包车从汽车旁让开，几个路口稍稍耽搁了一阵。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地方非得停车，也没有哪一段路特别难走。
再往前便是四马路，转入会乐里弄堂口，计里表上跑了四英里出头，差不多花去三十分钟。
欧阳去非清楚地记得，庞太太说过，霍普金是八点半到庞公馆的。
他熄了火，隔着挡风玻璃看见庞公馆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车文武。
见欧阳和李存真下车走过来，他掐了手里的烟，挂上一个笑，冲他们说：“巧了。”
“穆先生的山门拜了？”欧阳问，其实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来了这里。
车文武没答，回头冲庞公馆里面喊了一声：“老于！”
留守的巡捕即刻把那个男仆带了出来。
车文武道：“刚才怎么跟我讲的，再讲一遍。”
老于擡眼看看他，又看看欧阳，垂下头开口：“霍先生那晚来的时候，后面有辆车追上来。”
“什么车？”欧阳问。
“比霍先生那部车小。黑颜色还是深颜色，天黑了看不真切。”
“是不是福特？”
老于摊手：“汽车我又不会修，看着都差不多。”
欧阳也不逼他，继续问下去：“人下来了？”
老于点头：“那人一下车好像蛮不高兴，一口洋话讲得很急。霍先生不大肯理他，见我开了门，就进去了。”
欧阳又问：“霍先生进去以后，那人走了吗？”
老于说：“在门口站了一歇，也就走了。”
“之前问话的时候为什么没讲？”车文武插了一句。
老于尴尬笑笑，说：“车探长，此地的规矩，你也是懂的，上面不发话，我们不好讲客人的事情。”
车文武没说什么，看看欧阳，像是一种交代，穆先生那里发话了。
至此，事情仿佛严丝合缝。
八点，霍普金离开圣约翰大学，中途没去别的地方，那辆福特就跟在后面。
八点半，霍普金到达庞公馆，福特也一直追到了这里。
李存真最后跟老于确认：“那人长什么样子？”
老于比划了一下身量：“四十多岁吧，洋客打扮，戴副金边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