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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一天半（第2页）

费尔班笑了笑，答：“我当然记得，倒是以为你会装作不记得。”

欧阳去非懂这言下之意，自己拿了费尔班的签字，申请法院搜查票，结果一头撞上命案现场，事情大到收拾不了。

可他偏偏又提起这件事来：“我不知道这些人跟案子是否有关，但我就是冲着前一天夜里那场宴会去的，进去之后，发现一个参加宴会的人死了。我觉得现在就认定这是一种巧合，未免太过草率。”

费尔班语气有些冷：“欧阳，你今天说的‘不知道’太多了，这里跟政治部不一样，我不喜欢绕着讲话。”

欧阳去非致歉，但还是斟酌着道：“现在有很多人希望尽快结案，工部局不想扩大丑闻，警务处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卫生处不想牵扯太深，陆探长要庞令卿尽快认罪，最好事情就停在情杀上……”

费尔班没说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但报界也已经盯上这件案子，有些事记者甚至比我们知道得更早。假如现在以情杀结案，”欧阳点了一下纸上那六个人的名字，“要是再传出去什么消息，或者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暴露出来，已经定论的案子要翻，我们就不好解释了。”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费尔班问。

欧阳抱歉地笑了，又说了句：“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没人把这件事跟您交过底，我们就照他们的意思把案子结了，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们？”费尔班看着他。

欧阳没回答，知道双方都明白。

“我们？”费尔班又问。

“刑事部。”欧阳道，无所谓对面是在提醒他是个外人，还是要他的投诚。

费尔班笑了一声，思索片刻，才道：“那个妓女继续审，她还是第一嫌疑人。其他人，同时调查。”

“是，长官。”欧阳站起来。

费尔班却又擡手止住他，瞥一眼桌上的钟，给出期限：“明天下班之前。”

“要结论？”欧阳皱了一下眉。

费尔班说：“我可以让陆等，但我不能让工部局和警务处等。”

欧阳知道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肃立道：“是，长官。”

*

欧阳去非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李存真先看见他，开口问：“怎么样？”

公事房里人多了些，欧阳两边看看，只对她和车文武做了个手势，说：“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车文武立马站起来，笑道：“你这是想通了？还是辞工不干了？”

欧阳也笑了笑，没有回答。

一直等到三人出了巡捕房，他才开口交代：“我们还有一天半。”

“真讨来了？”车文武作出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上下打量他，“怎么讨的？合纵还是连横？又给老大老二中间添了把柴？”

“只有一天半。”欧阳提醒，并不回答其余问题。

“能讨来一天半，也算是你本事。”车文武夸他，转头又损，“就怕到头来还是费尽心机，自找麻烦。那天局上的人，哪是你想带回来审就能带回来的？”

欧阳道：“所以才要你啊。”

车文武说：“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这案子的探目？”

“我现在倒想不是。”

“晚了。老二要结案，老大要结果。明天下午拿不出东西来，你觉得他们只找我？”

车文武瞪着他，噎住。

欧阳去非却难得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你不是说，靠这份差事吃饭的人总要想想怎么活吗？”

车文武盯了他半晌，倒是也笑了：“阿弟，你厉害，拿我的话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