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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一天半（第1页）

【17】一天半

车文武从陆连奎的办公室里出来，面色不大好看。

李存真问：“探长怎么说？”

车文武把报告往桌上一扔，还是那句话：“尽快结案。”

“跟昨天一样？”李存真难以置信。

车文武一屁股坐倒，反问：“能有什么两样？烟嘴是在庞令卿房里找到的，霍普金也死在她床上，她还是嫌疑最大的人。”

李存真说：“可是现在嫌疑人不止她一个了，不能只查她。”

车文武又反问：“你还想查谁？那天夜里在庞公馆吃饭过夜的人，哪个是你能动的？”

欧阳去非一直在旁边听着看着，这时候才开口道：“所以你想怎么做？还是‘想办法’？”

车文武听出他话里讽刺的意味，也看着他，说：“我触了什么霉头摊上这案子，还碰上你这么一个好搭档。行，你清高，你正直，你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但是你知不知道不做之后怎么办？砸了饭碗拍拍屁股走人？你让我们这种就靠这份差事吃口饭的人怎么活？”

话说得挺冲，态度却又是笃定的，好似看准了他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可欧阳去非哪是会服软的，当即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李存真怕他真的摔饭碗，自己又得回巡管股搜身拉架。她起身要去追，却被车文武叫住：“别理他，走不了，准是告洋状去了，看他有多大能耐，真以为会几句洋话，洋大人就能给他撑腰？”

李存真不喜欢他这样说欧阳，回到案子上就事论事：“上面当然想要尽快结案，但陆探长非得让庞令卿认罪，其实不是上面的意思吧。”

“你想说什么？”车文武看她。

李存真把昨天买的那几份报纸铺开，一条条念出来：“霍君出入会乐里庞家前后已有半年之久，出事当夜，正宿公馆二楼东首令卿卧室，有公馆佣人听见她在楼上摔碎茶盏，口称有本事以后不要再来……”

“别念了别念了，我都看过。”车文武双手捂脸，大力搓揉。

李存真终于停下，总结：“都在编故事，刻意往庞令卿身上引。”

车文武不以为然，说：“这种小报写的就是惊悚艳情，哪一句不是编的？”

李存真却道：“故事是编的，但有些细节又很真。庞公馆不是寻常妓院，只做熟客生意，巡捕房想进去查娼都不容易，怎么这案子一出，霍普金光顾了多久，住哪间房，甚至庞令卿摔了个杯子，小报记者都知道了呢？”

车文武说：“你意思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李存真说：“我不知道，总之不会是工部局放的，他们本就介意这种丑闻，而且就算想要铺消息出去也会选英文报纸吧。”

车文武看看她，没再说话，意思两个人都懂。

陆连奎一力推动的方向，和上面想要的并不完全一样，欧阳去非还是有机会的。

*

刑事部督察长的办公室里，欧阳去非刚陈述完昨晚的发现和上午收到的报告。

费尔班静静听他说完，开口问：“你是想告诉我，那个妓女不是凶手？”

欧阳却答：“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就把她认定为凶手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明智？”费尔班挑出这个词，“我以为你会跟我谈真相。”

欧阳去非笑了笑，没有解释，征得许可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六个人的名字。

是庞公馆案发当日他和车文武记下的客人名单，再加上一个穆先生。

他把纸推到费尔班面前，说：“这里面有工部局的卫生处长和工程师，有银行买办、洋行经理、药厂老板，还有帮派头领。管事的、经办的、出钱的、供货的、承包的、协调地方关系的，刚好够做起一盘生意了……”

费尔班打断他问：“你想说什么？”

欧阳去非道：“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只是想问这件事是否有人知会过您？”

费尔班反问：“这和案子有关吗？”

回避问题也是一种回答。

欧阳去非说：“您一定记得案发那天早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庞公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