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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验尸所（第2页）

是车文武的声音。

巡捕跑进来叫人，却是欧阳去非先喊了声：“李存真。”

她赶紧下楼，出门便看见车文武，直接招呼她上车，说：“李小姐，跟我们去趟虹口验尸所。”

她意外，反问：“叫我一起去？”

欧阳去非在一旁道：“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李存真哪肯错过这样的机会，赶紧点头：“我想去，想去的。”

欧阳去非看看她。

车文武也看看欧阳，眼神带笑，好似在说，阿哥眼光准不准？

一车三个人，就这样去了虹口斐伦路，工部局卫生处下属的验尸所就设在那里。

那是一幢灰色四方建筑，窗子开得高，墙脚常年不见太阳似的泛着潮色。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此地是做什么的，李存真心里预先带上了些不一样的感觉，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好像比外头凉些。

进了门，车文武随手抓过一个杂役打听，很快找到周与青，开门见山地问：“早上送进来那个霍先生，什么时候能验？”

周与青才刚结束一台尸检，换下工作罩衣，袖口挽起，两只手上还留着橡皮手套勒出来的印子，便去翻登记簿。

但车文武要的可不是先来后到，大手捂了簿册，说：“这案子不一样，工部局电话打过来，催着刑事部给个结果，你们这里不验尸，我们怎么往下查呢？”

周与青也为难，看一眼旁边主任医官阿奇堡的办公室。

车文武即刻会意，却道：“你不要瞎讲，此地主任医官肯定愿意让霍先生插个队。都是英国人，都是学医的，又都在卫生处做事情，这时候不出点力，传出去人家会怎么想？”

周与青又看一眼办公室，好似担心里面的人听到，想想阿奇堡不懂几句中国话，又无奈笑出来，说：“我再去问问他吧。”

车文武拱手作揖，看着周与青敲门进去，与那颗高大的粉色秃头对话几句，又转身出来。

“此地人手一直不够，真的排不过来……”他才刚开口解释。

车文武即刻打断他道：“周医师，帮帮忙，我们是真的着急。这案子要是办不好，我们三个饭碗全部敲掉。你就看在我们李小姐面子上，帮帮忙吧。”

李存真听着，直觉怪异，什么叫看在她的面子上？

周与青倒是笑了，接着说下去：“但我刚才跟阿奇堡医生说好了，尽快把今天原定要做的做完，再加班做你们的。”

车文武大喜，即刻千恩万谢。

李存真和欧阳去非都觉不可思议，这件事还真让他死皮赖脸地办成了。

*

就这样一直等到傍晚，验尸所里的人陆续下班。

阿奇堡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李存真他们三个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显然认得女抄手那身制服，与同行的英国医官打趣。

一个问：我们这里什么时候也请个女秘书？

另一个回：我们这里？第一天就吓跑了。

两个人都笑起来。

李存真听懂个大概，又闻到阿奇堡身上淡淡的酒气，见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带皮套子的银酒壶，嘴对嘴喝了一口，才坐进院子里停着的一辆汽车，发动引擎开走了。

车文武在旁边眼都没擡，见惯不怪地说：“此地英国人拿酒当水喝的不要太多。”

李存真惊奇：“上班也喝？没人管吗？”

车文武笑道：“他就是这里管人的。”

李存真顿时同情起周与青来，验尸所的人手一直不够，还摊上这么个上司，可想而知他要做多少事情，难怪早上六点接电话去庞公馆现场勘验的是他，晚上加班尸检的还是他。

不多时，楼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周与青做完这一天排好的最后一具尸体，终于轮到霍普金。

他出来歇了歇，喝了口水，给李存真他们一人发了一只纱布口罩，一副白纱手套，又交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