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4章 14验尸所（第1页）

【14】验尸所

两位侦探离开之后，庞公馆里几个女人都由李存真一人看管，着实乱了一阵。

有的要吃要喝，非得让楼下小厨房开火。

有的一个人呆得闷了，想上隔壁聊天打牌。

还有的说一早受了惊吓，身体不舒服，要马上请大夫开方抓药。

李存真被叫过来，又叫过去，一处处跑腿，一个个解释——各人必须呆在自己房里，不许串门。灶间封了，吃的喝的全由巡捕出去买。

女人见她年轻面嫩，渐渐张扬起来，个个怨声载道。

一时说，巡捕买的东西没法吃，巡捕房草菅人命要饿死她们。

一时又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被关在这里？

还有的已经在埋怨庞令卿，说这不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为什么牵连大家？

庞太太倒是客气，回房梳妆更衣，又变作端庄大方的样子，而后扬声唤李存真到她屋里，大镶大滚的袖子一抹，孝敬银钱不着痕迹地塞过来，说：“姑娘辛苦了，拿去吃点心。”

李存真哪见过这架势，赶紧把钱推回去，转身就走，出了门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先听听她会提什么条件的。

就这么团团忙到巡管股派了援兵过来，李存真才如遇救星。

这救星便是赵喜妹，上手清点人数，约法三章——房门不许关。有事到门口叫抄手。凡事一件一件来，没轮到的就等着。

其实就是把此地当作捕房押所一般处置，几个女人被将了一军，反倒老实了。

就连庞太太都没辙，她这边孝敬银钱偷偷塞过去，赵喜妹大大方方拿在手里，蘸了点唾沫数一遍，又拍回桌上，笑说：“这案子可不小，太太要害我，也大方一点啊。”

里外几个巡捕都听见了，庞太太愣住，精心粉饰的面孔裂了一道口子，一瞬露出愁容。

李存真在楼上听得目瞪口呆，转头偷偷问赵喜妹：“你还真数啊？”

赵喜妹说：“当然要数了，看看她觉得我值多少钱。”

至此，庞公馆里每个人都安生下来，躲在各自房中补眠。只有亭子间里的吴金秀到了点便开始练琵琶，新手指法稚拙，叮叮咚咚地，偶尔才能成个调子。

庞太太听得头疼，在自己房里扬声骂：“弹你个死人头啊弹！”

琴声戛然而止。

四下终于安静，李存真沿着二楼走廊转了一圈，挨个房间看过去。

庞令卿的闺房封了，这时候暂住一间朝北的空屋，就在吴金秀那个亭子间旁边。

许是还未从惊吓中恢复，她就那么抱臂坐在床沿，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整个人好像也给封住了，一动不敢动。

李存真见她还穿着缎子睡衣，问她冷不冷。

她这才回神，点点头。

她自己的房间不能进，李存真便去其余某卿那里借了一身衣服，让她换上。

待睡衣褪去，才发现里头内衣也是老式样，那种背后系带子的肚兜，红色软缎绣的锦鲤戏莲。

乍一看见，便在心里感叹，庞公馆这个标本罐子还真是做到了方方面面。又见上面一片污渍，初以为是倒翻茶水弄湿的痕迹，接过来跟睡衣上的水渍比了比，却不像。

“你吐过？”李存真问。

庞令卿茫然，想了想才点点头说：“大概看见死人吓的吧，这会儿已经好了。”

又问：“我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李存真安抚她道：“你要是什么都没做，就不会有事的。等案子查清楚，自然就放你们出去了。”

庞令卿却不信，凄然笑了声，说：“光是我什么都没做可不管用，昨晚这房子里那么些人，他们当中任何一个要是做了什么，也得算在我头上，我懂的，懂的……”

李存真一滞，这才意识到比起死人，庞令卿更怕的是周与青作出的非正命身故的推测，还有车文武问话的时候暗示过的那种可能——她有没有给他吃过喝过什么东西。这时候也不方便多言，便默默退出房间。

*

不多时，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院子里有人在跟巡捕讲话：“抄手，叫那个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