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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炸爆鱼（第3页）

欧阳去非也笑笑，反问：“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谭绍良弹了弹烟灰，说：“我知道你不倚靠家世，但有些事就是从小耳濡目染的，是我小看你了。”

这回欧阳去非没否认，但也没有因为这吹捧放松下来。

果然，谭绍良紧接着道：“那你觉得费尔班为什么让你去，而不是他的自己人？”

欧阳去非知道他早有答案，只等着他说下去。

谭绍良自问自答：“因为他也不敢明着反对警务处长。庞公馆的案子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名堂，是他的功劳。可要是案子破不了，这就是个天大的篓子，都得由你担着。你说到了那个时候，我是帮你收拾，还是不帮呢？”

差不多的话，车文武已经讲过一遍，欧阳去非并不意外，当即表明态度：“无论结果如何，一切都由我自己承担。”

“去非，”谭绍良看着他，半晌才叫他的名字，仿佛推心置腹，“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这件事呢？”

欧阳却是笑了，道：“不是您说的吗，我在此地前途无量。”

谭绍良也跟着笑出来，伸手把烟按进烟灰缸，说：“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欧阳去非点点头，就这样起身出了办公室，心里清楚谭绍良这次不会替他兜底，倒也落定了。

*

一路走回刑事部，车文武已然汇报完毕，正在接电话，冲那边吼了声“无可奉告”，啪一声挂断。

看见欧阳，便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潦草记了几个字，《鑫报》，庞公馆，英国人，凶案。

欧阳去非疑惑：“已经有报社知道了？怎么会这么快？”

“你问我，我问哪个？”车文武把纸拿回来，揉成一团丢进字纸篓，“今朝早上庞公馆放出去的人，还有进进出出的巡捕，再加上弄堂里那些看热闹的，谁回去跟司机秘书讲一句，朋友淘里传个消息，路上多一句嘴，事情哪里捂得住？”

说话间，伸手揽住他肩膀，便朝外面走。

“做什么？去哪里？”欧阳去非再次试图躲开这个勾肩搭背的动作。

车文武却是真着急，搂着他下了楼梯，说：“赶紧，虹口验尸所。”

“结果出来了？”欧阳问。

车文武轻嗤一声，说：“你想得倒便当。那地方活人少，死人多。霍先生今早刚死的，还在排队呢。”

欧阳是真不懂：“那我们过去做什么？”

车文武反问：“你有没有看见过菜场炸爆鱼？”

欧阳摇摇头，他不是本地人，甚至不知道爆鱼是什么。

车文武给他解释：“就是你先买一条鱼，让老板杀好，然后油炸，浸卤汁，做成爆鱼。”

欧阳还是没明白。

车文武继续：“每到过年前，炸爆鱼的生意总是特别好。你要是买完鱼站在摊头，老板就会先炸你的鱼。要是你转身回家，那就等到明天吧。”

欧阳服了，实在想不到还能打这种比方，清了清嗓子，忍过一阵不适。

车文武却毫无自觉，接着说下去：“刚才工部局的电话都来了，这个案子一定要尽快有个结果。现在报社还只知道妓院里死了个外国人，等到明朝早上早报印出来，不晓得传成什么样子了。”

欧阳去非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两人就这样走到底楼内院，上了轿车。

车文武这时候才又想到一件事，说：“不对，先去庞公馆接个人，再到虹口验尸所。”

“接谁？”欧阳去非又不明白了。

车文武却已经计划周全：“就是那个抄手，留在那里看管女眷的。我看她跟周医师认得，我们带着她一道去，老板肯定先炸我们的鱼。”

欧阳反问：“认得又怎么样？”

车文武答：“认得就好讲话呀，我看周医师对她蛮客气的。”

欧阳回他一句：“周医师不也认得你，你的面子不够吗？”

车文武根本无所谓，笑说：“我老皮老脸的有什么用啊？”

欧阳去非品出其中隐晦的含义，多少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发动汽车，驶出捕房大门，往庞公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