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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炸爆鱼（第2页）

棺材放在院子里，苦力上楼，将待勘验的尸体装进帆布裹尸袋，擡下去装运。

周与青一路随行，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又看见李存真。

李存真道：“再会，周医师。”

他点点头，也对她道：“再会，李小姐。”

只这一瞬，又变成那副温和带笑的样子。

待他下了楼，李存真隔窗望下去，看着那副薄棺装车，外面蒙上黑色的油布。

周与青一早是骑车来的，这时候把自行车也推上货斗，自己坐进车里。车子发动开出去，一道回设在虹口斐伦路的验尸所。

车文武和欧阳去非也要回捕房汇报，安排李存真与三名巡捕留下，说是稍后会再调几名巡捕和女抄手过来，一起看管庞家主仆，直到晚上七点换班。

欧阳临走关照：“房子里的东西，还有人，全部不进不出。尤其楼上那间房、灶披间和三间餐室，封起来不要动，等验尸所出了结果再说。”

*

回到中央捕房，已经过了九点。

夜班的人早散了，日班的巡捕和职员陆续到齐，楼道里尽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欧阳去非刚走进刑事部，便有人过来对他说，政治部谭帮办找。

他并不意外，径直去了谭绍良的办公室。

那扇门开着，他走过去的时候，谭绍良正低头翻着一册案卷。

听到那齐整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不曾擡眼便道：“门关上。”

他照办。

“坐。”

他坐下。

谭绍良仍旧看着那册案卷，半晌才问：“搜索票哪里来的？”

欧阳去非回答：“法院。”

谭绍良骂了声：“废话，问你谁的签字？”

欧阳去非实话实说：“费尔班。”

谭绍良哼笑出声，把手里姚巧珍的案卷扔到桌上，其实白纸黑字的，不问也都知道了。

“我叫你把这里的规矩弄明白，你就是这么弄明白的？”

欧阳也笑了笑，点点头。

他知道这时候认错已经没有用了，而且谭绍良这种人看中的也从来不是顺从。

屋里一时静下来，谭绍良看着他，倒有些意外，隔了会儿往大班椅上一靠，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点燃，吞吐一口才问：“讲给我听听，费尔班为什么帮你？”

欧阳去非简短回答：“因为他不喜欢陆连奎。”

“何以见得？总不会是他告诉你的吧？”谭绍良蹙眉，却又是饶有兴味的表情。

欧阳去非解释：“刑事部上一任华探长是因为帮派内斗走的，那之后，华探长的位子空了几年。一直到杰勒德处长从香港过来，才提拔了老闸捕房的陆连奎。又是一个跟帮派有牵连的华探长。”

“所以呢？”谭绍良问。

欧阳回答：“如果费尔班满意这个人选，我这次找他，也不会有用。”

谭绍良慢慢抽了一口烟，笑出来：“你觉得他支持你查庞公馆，就为了敲山震一震陆连奎？”

“当然不止这样，”欧阳又道，“我跟他说，庞公馆可能有一本专记洋客的账，他估计也想看看那上面都有谁。”

谭绍良问：“这都是谁教你的？”

欧阳去非笑笑，说：“没有谁，我自己会听，会看。”

谭绍良看他，忽然笑了，说：“倒是忘了你是谁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