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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马上风（第2页）

说话间，已经到了庞令卿的闺房门外。

他索性言归正传，简单交代经过：“尸体是六点二十分左右发现的，我当时进房间查看，人刚死不久，还有体温，身上粗略查过，看不出外伤。”

车文武也收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纱布手套戴上，而后推开房门。

先在门口顿了足，把整个房间大致看了一遍。

窗帘拉开一角，深秋灰白的晨光照进来，床上的男人仍旧仰面躺着。

再走进去查看细节。

门锁完好，窗户紧闭，插着插销。一套男式衣裤搭在椅背上，皮鞋摆在床脚。靠近床头的地板上一片狼藉，一只瓷杯摔成几瓣，碟子翻扣在旁边，水一直淌到墙角，留下一片湿痕。

李存真好奇，默不作声地挪动步子，在走廊上找到一个可以看见查看过程的角度。

欧阳去非也正跟着往里走，她注意到他脚下停了停，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瞬，到底还是迈进去了。

车文武已然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的人，又蹲下细看那片水痕，突然起身转头望向门外，刚好抓住李存真探头探脑的样子。

李存真一惊，想要别开脸去，却见车文武拿手指她，一扬下巴说：“你，哎就是你，把太太小姐带过来。”

李存真赶紧照办，庞太太不情不愿挪步到门口，庞令卿脚步蹒跚地跟过去，两个人都不敢往里看。

“知道死人的名字吗？”车文武问。

庞太太说：“此地都叫他霍先生，格里森·霍普金。”

车文武吹了声口哨。

欧阳去非看了他一眼，他无辜道：“工部局卫生处的处长，你不认得？”

欧阳去非没说话。

“昨天晚上什么时候来的？”车文武继续问。

庞太太又答：“大概八点半吧。昨晚请客，八点钟开始有客人过来，等他到了才开的席。”

“总共几个人？吃到几点钟？”

“三桌，二十来个人，吃到十点总有的。”

“然后呢？”

“有几位先生先走了。剩下的人听听曲子，喝点酒，谈事情。”

“谈什么事？”

“男人家的事情，我们哪里晓得。”

“谈到几点？”

庞太太皱起眉回想：“十二点，一点钟，总归差不多那个辰光，又走了一批，剩下几位留宿。”

“再后来呢？”车文武转向庞令卿。

庞令卿吓得面色发青，望向庞太太，显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庞太太这时候也无暇顾及私娼卖淫的事情了，闭了闭眼，冲她点点头。

庞令卿无法，喘了半天气才把话说出来：“后来么，就睡了呀。”

“夜里听见什么动静没有？”车文武又问。

庞令卿颤抖着声音含糊其辞：“大概有吧，他年纪大睡得浅，翻身起夜什么的，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醒过来伺候。”

“熟客咯？”车文武问，带出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