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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马上风（第1页）

【12】马上风

两个巡捕从后面赶来，接手地上的人，铐上铐子带回庞公馆。

李存真一见欧阳便问：“你没事吧？”

欧阳去非摇摇头，整了整打斗时扯歪的衣领，才把话说出来：“没事，只是跑了几步罢了。”

李存真看他的样子，听他的声音，觉得不像。

刚才隔着窗子远远望见，直觉他身手利落得惊人。这会儿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脸色很差，呼吸又急又浅。

她还有疑问，但他不想再谈，直接转开话题：“电话打了？”

李存真点头，答：“打了，值房的人说这个钟点最尴尬，夜班的多半早退了，日班还没到点卯的时候，能找着哪个就派哪个过来。”

欧阳无话，这钟点原是他刻意选的，为的就是捕房里没有人，但也意味着不知道案子会落到谁手里。

不多时，院子外面响起汽车喇叭声，答案揭晓。

他走出去，见是车文武推门下来，心里已然骂了一声。

车文武看见欧阳，仍旧十分热络，开口便问：“阿弟，你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欧阳去非还是那句话：“没事。”

车文武又看看他，显然也不信。

两人一同往里走，那个被欧阳捉住的男人此时还押在客堂间，帽子掉了，脸上有伤，手反铐在背后，态度却笃定得很。

车文武看见这人便是一惊，上前拱手笑道：“喔唷，阿哥……”

“哪能是侬只赤佬？”男人跟着笑出来，转身晃晃戴着铐子的手问，“现在好放我走了吧？”

车文武又是一揖到底，跟他软商量：“阿哥，侬担待着小弟一点，等我把巡捕房的规矩走完，马上放人。到时候我开车送阿哥回去，再请阿哥吃酒。”

男人冷嗤，骂了句：“册那，侬现在威风了，跟我讲起规矩来了。”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车文武始终笑眯眯，叫旁边巡捕解了手铐，再拿张椅子给这位阿哥坐。

男人也真卖了他的面子，揉揉手腕坐下，翘着二郎腿等他走规矩。

可车文武转过头去，又悄悄关照巡捕：“当心看牢伊。”

这一出又一出地，欧阳去非统统看在眼中，待上了楼梯，低声问：“什么人啊？”

方才匆匆审问几句，那男人只字不答。

此时才听车文武更低声地回答：“穆先生的司机兼保镖。”

欧阳去非沉默，虽初来乍到，但穆先生是谁，还是有耳闻的。

车文武笑道：“知道自己今朝闯多大的祸了吧？”

欧阳还是无话，带着他直上二楼。

不想庞太太看见车文武，更好似见了亲人，扬声招呼：“啊呀，车探长……”

车文武食指按在唇上，嘘了声道：“不敢不敢，姆妈勿要这样叫，给别人听见了不好，小弟还只是个探目。”

庞太太才不管，说：“我看人最准，你马上升探长。你来，我就放心了。”

欧阳去非看着听着，颇为不齿，低声揶揄：“怎么都认得你？”

车文武并不觉得被冒犯，笑答：“上海滩就这么大，阿弟你多待几天也会认得的。就是到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今朝这样的胆量，捅这种天大的篓子？”

话说得半是玩笑，欧阳一瞬无言以对，他此刻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会发展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