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上官蕴之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红痕,又看到上官叙之耳根后方一道浅浅的齿印。
那两道痕迹都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偏偏被他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两道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回去吧。」
上官叙之愣了一下:「大哥……」
「回去吧。」
上官砚之打断了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再留的疏离。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与自家妻主恩爱非常,何必专程跑到我这里来,看我的笑话?」
上官蕴之拢了拢衣裳,轻声道:「大哥,你误会了,我跟二哥只是……」
「你们走吧。」
上官砚之的眼眶泛红,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了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上官叙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上官蕴之沉默地站起身,将那几盒补品往桌角推了推,然后拉了拉上官叙之的衣袖。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院子。
走出东宫大门时,时间已至午时。
上官叙之站在阶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转头看向上官蕴之:「还早,要不要回家一趟?」
上官蕴之点了点头。
-
两人回到上官府时,上官明仪正在书房中看书。
她听到通传,放下书卷,看着两个儿子一前一后走进来,露出一点笑意。
「怎么今日回来了?」
兄弟二人跟母亲见了礼以后,这才落座开始回话。
「今日去了东宫,看望大哥,他精神不是很好。」
上官蕴之说完这句话,上官叙之又接了一句。
「对我们兄弟二人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大哥那言外之意,似乎对我和老三,与自家妻主还算平和的关系不满。」
「二哥,」上官蕴之开口道:「你莫恼了,大哥他只是没了孩子,心情不好,并不是见不得我们好……」
上官叙之何尝不明白,可当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生气。
他的处境,何尝不难?
兄弟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上官明仪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他在东宫过得好坏,都是他自己的造化,你们有心去看看便够了,往后不必走动得太勤。」
兄弟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上官叙之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好歹是自己的大哥,母亲这话似乎有「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的意思。
上官蕴之想的,就复杂的多了。
他们兄弟三人,嫁了三个三皇女,算是一个三足鼎立的关系。
君上把母亲架在中间,让她不能偏心任何人。
如今,母亲亲口说,让他们与东宫少接触,难道……
他擡头看了一眼上官明仪,她正好也看过来。
母子对视,那双沉着的眼睛,犹如一汪深潭,上官蕴之什么都没看出来。
在上官府用过午饭后,兄弟二人便各自乘坐马车离开了。
回瑶景苑的路上,上官蕴之一直靠着车壁,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着今日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