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之势,字字缔约:
“我不敢保证,能让你恢复昔日十三重龙象的巅峰霸力。”
“但我可以保你,突破残存桎梏,重塑诡道根基,重塑一身不弱于往昔、甚至更为阴诡霸道的绝世修为。不用正统苦修,不走中原正道,专以毒丹、虫蛊、逆脉诡功重塑武道,他日卷土重来,只会更狠、更强、更难对付!”
金轮法王心神巨震,眼底死志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急切,挣扎着想要起身:“当真!你若能助我复功,我金轮……”
“别急着许诺。”
蒙面人淡淡打断他,语气冰冷肃穆,定下死生盟约:
“我救你、治你、为你重塑修为,并非无偿。”
“我有条件。”
“从今往后,你性命归我掌控,修为归我塑造,行事听我调遣。”
“你需彻底归顺于我,摒弃金国朝堂的片面桎梏,唯我命是从。日后随我布局天下,终生对抗中原武林、制衡大宋江湖、搅乱南北战局,助我完成毕生图谋。”
“你肯俯听命、履约办事,我便源源不断为你供给秘丹异药、驯蛊淬脉、倾我所能为你修复伤势、重塑霸功。”
“你若不肯,我便即刻撤去疗伤药力、解了你身上封禁,任你自生自灭、自尽而亡,从此无人问津。”
简单数语,字字是枷锁,句句是契约。
绝境逢生、且有重登巅峰的希望,是此刻落魄枭雄唯一的救命稻草。金轮法王久经权谋、心性桀骜,此刻却别无选择。他望着眼前这位来路诡秘、武功盖世、精通丹毒蛊术的山野异人,心中惊疑万千。
此人到底是谁?
隐于深山、绝迹江湖,不通朝堂纷争,却暗中紧盯天下战局;身怀盖世诡武,逆脉修行、无人能及;熟稔丹道毒术、驯养毒虫异兽,手段偏门霸道,天下罕见;城府极深、布局长远,救下自己,只为搅动南北风云、制衡中原武林。
中原无此高人,金国无此谋士,西域无此诡士。
这般人物,仿若横空出世,却又仿佛蛰伏百年、隐忍千载,深藏世间暗处。无数猜测盘旋心头,却无半分头绪,只余下无边莫测的神秘与忌惮。
良久,金轮法王压下心中所有疑虑、不甘与傲气,沉沉闭眸,咬牙沉声应下:
“好!我答应你!”
“自今日起,我金轮归你调遣,终生随你对抗中原武林,助你布局天下!”
“只求先生助我疗伤复功,他日我必卷土重来,洗刷今日终南山之辱,碎洪七降龙掌、踏平中原正道!”
话音落,深山石洞寂静无声。
蒙面人背对金轮,立在幽暗光影之中,周身诡气流转,无人窥见其面具之下的神情,只一声极轻极冷的低笑,消散在林间晚风里。
鏖战终歇,烽烟渐敛。
日暮西垂,一轮残阳悬于西山山脊,血色余晖铺洒千里山河,将满目疮痍的古沙场染得赤红苍茫。漫天翻腾的杀伐煞气缓缓沉降,呼啸终日的烈风终于温柔下来,只剩微凉晚风掠过荒原,卷动地上零星碎甲、断折兵刃与干涸血土,簌簌轻响,似在呜咽昨日的惊天恶战。
放眼四野,平沙无垠、群山错落,方才天昏地暗、龙象惊天、龙吟震世的绝顶对决已然落幕。地上沟壑纵横、土石翻裂,遍地散落着金国将士的残破甲胄、断裂枪刃,还有无数尸身偃仆荒草之间,血水浸透黄土,凝成暗沉的褐红。寒鸦低空盘旋,落于断戈残旗之上,晚风萧瑟、草木垂折,一派大战过后的苍凉寥落,却无半分败军压抑之气,反倒透着劫后余生的安稳与澄澈。
这场震动南北、危及大宋边疆、险些引爆天下大乱的旷世浩劫,终究是尘埃落定。
金轮法王重伤遁逃,金国十四死士精锐死伤殆尽、近乎全军覆没,南下入侵的金国主力大军胆寒崩逃,被宋军将士乘势追杀数十里,溃不成军、弃甲遍野,再无半分南侵的战力与底气。
绵延数月的边疆兵祸、江湖劫难,一朝尽解。
边城城楼之上,大宋旌旗迎风舒展、烈烈作响,血红旗面在残阳余晖中愈鲜亮耀眼。守城将士尽数卸甲伫立,手扶城垛,眺望远方溃兵逃窜的茫茫原野,人人脸上褪去连日紧绷的凝重肃杀,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大胜归来的振奋与守护山河的坦荡。
连日以来,金兵压境、魔主临世,边疆危如累卵,城中百姓惶惶不安、日夜惊惧,江湖各派枕戈待旦、死守山河。所有人都深陷山雨欲来、天下将乱的窒息重压之中,生怕胡人铁蹄踏碎中原故土,龙象魔功屠戮江湖苍生,从此南北倾覆、乱世再起。
而今阴霾尽散,危局破冰。
宋军将校立于城头,望着安宁四野、无恙山河,长长舒出胸中郁结多日的浊气,朗声大笑,声传四野:“金寇大败,魔主遁走!我大宋河山得保,边疆无虞,天下危局解矣!”
城楼下,戍边军士两两相望、彼此颔,疲惫的眉眼间皆是舒展笑意。连日浴血死守、昼夜严防的紧绷心神彻底松弛,杀伐后的疲惫席卷全身,可人人心中滚烫炽热、满心庆幸。将士们相互擦拭刀枪血痕、整理残破甲胄,低声谈笑,感念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感念中原武林舍身赴难、挺身而出,替大宋挡下了一场倾覆天下的滔天兵祸。
荒原之上,中原各路群雄尽数收了兵刃、敛了战意。各派掌门、宗师高人立于残阳之下,衣袂沾染尘土血污,身上或多或少带着鏖战轻伤,却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安然。方才惊天动地的厮杀、生死一线的对决犹在眼前,此刻山河安宁、风平气静,所有人心中都生出无限感慨与庆幸。
少林众僧收敛罗汉战阵,玄慈方丈负手而立,望着满目沙场残景,合十低诵佛号,佛声清朗、悲悯苍生:“阿弥陀佛。邪魔败退、胡虏崩离,万幸山河安稳,万民免于战火流离。”
武当、全真、青城、昆仑各派宗师纷纷颔,眉宇间余悸未消,却满是欣慰。若非今日群雄齐聚、众志成城,洪七公降龙镇魔、一众高手轮番死战制衡,一旦金轮法王携金国铁骑破关南下,必然战火燎原、生灵涂炭,江湖倾覆、朝堂动荡,天下势必陷入百年难遇的大乱之局。
大胜的欢欣萦绕旷野,却无半分骄矜浮躁。众人皆知,此战赢得惊心动魄、险之又险,是无数人以血肉之躯、拼死搏杀换来的山河安稳。
不多时,群雄有序散开,各司其事、各安其责。
各门各派弟子纷纷行动,就地收拢战场、清理残尸、掩埋逝者、救治伤者。江湖义士们彼此扶持,为负伤同道包扎疗伤、递水调息,安抚惊魂未定的年轻弟子;各派主事之人逐一清点门人伤亡,抚恤殉难英烈,妥善收敛忠骨,不让江湖义士曝尸荒野、血染荒丘。
荒原之上,无喧嚣狂欢、无浮夸庆贺,唯有乱世侠士最质朴的温情与肃穆。
生者得以安然调息、养伤固本,逝者得以入土为安、名留侠史。历经生死厮杀,众人更知太平可贵、山河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