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横西域数十年,凭龙象般若功睥睨天下,视中原群雄为草芥,惯来高高在上、无人敢逆,从未尝过如此惨败、如此屈辱。良久,金轮法王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惨笑,笑意悲凉刺骨,满是不甘与绝望。
就在此时,那蒙面人终于开口。
嗓音经过刻意压制打磨,沙哑低沉、无辨男女、无分年岁,冰冷平直,不带半分情绪,唯有洞悉一切的漠然与深沉:
“你不必苦笑,也不必心存侥幸。”
他缓步走上前,身形立于石榻之侧,垂眸俯视落魄重伤的一代魔头,视线穿透层层伤势,精准看破其武学根基的根本损毁,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一身龙象般若功,倚西域秘丹、异兽灵髓外力成,根基本就虚浮不纯,全靠外物堆砌方才臻至十三重盖世境界。”
“今日洪七降龙十八掌,乃是天地正阳正统、半生苦修真功,专破世间一切浮华伪功、阴邪捷径。那一记神龙摆尾,不止震你气血、伤你肉身,更是硬生生震碎你丹田伪基、崩断你经脉之中的外力丹气本源。”
金轮法王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猛地一沉,生出极致不妙的预感。
蒙面人指尖轻点,隔空渡出一缕极阴寒的诡异真气,缓缓探入金轮经脉,探查伤势。那缕真气游走经脉的路数极为古怪,逆行流转、刁钻诡逆,全然背离中原武学循序渐进、中正顺行的常理,是世间极为罕见的逆脉修为之法。
片刻探查完毕,他收回真气,语气依旧冰冷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我直言告知你的结局,免你心存虚妄、自欺欺人。”
“你体表伤势,丹药可愈、灵药可补,休养数月便能行动如常、看似无恙。”
“但你毕生依仗的龙象般若盖世功力,彻底废了根基。”
“你体内原本层层叠加的十三重龙象真气,已然崩散紊乱,丹田因外力暴击生出不可逆的裂痕,那些常年依托秘丹、毒虫异兽催养的本源内力,尽数溃散流失,再无法凝聚叠加。”
金轮法王呼吸骤然急促,胸口气血剧烈翻涌,一口腥甜再度涌上喉间,死死咬牙忍住,眼底燃起极致的惶恐与绝望。
“从今往后,纵使你肉身痊愈、伤势尽消,也再也回不到昔日傲视天下、无人匹敌的盖世境界。”
蒙面人字字冰冷,彻底击碎他最后的奢望:
“你余生苦修,最多只能稳住残存修为,沦为世间一等一的寻常武林高手。可若论绝顶争锋、镇压群雄、横压中原、霸绝天下,你已然彻底不配。”
“昔日龙象法王,威震四海、名动天下;从今往后,你只是一名略有薄名的江湖高手,再无半分不败魔主的威势。”
一语落定,石洞之内死寂无声。
这句话,比身上所有重伤、所有痛楚、所有惨败屈辱,更要诛心、更要致命。
金轮法王毕生执念,皆在武学霸道、天下无敌、凌驾中原。他舍弃正道苦修,耗半生光阴依托异物秘丹成神功,忍受经脉躁乱、心性暴戾的反噬,所求的便是一手霸功、独尊天下。
如今告诉他,他的盖世神功根基尽毁,毕生巅峰永绝,再无翻身可能!
极致的绝望瞬间吞噬心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轮法王陡然放声惨笑,笑声嘶哑破碎、悲怆癫狂,震得胸腔剧痛炸裂,血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挣扎着想挺身而起,却浑身脱力,只能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心肺剧烈翻腾、绞痛欲裂,一股生无可恋的死寂彻底笼罩全身。
半生霸业,一朝成空!毕生修为,尽数作废!傲视天下,沦为凡流!
与其苟延残喘、沦落尘埃、受人耻笑、沦为平庸,不如一死了之!
“罢了……罢了!”
金轮法王目露死志,神色苍凉凄厉,奋力催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紊乱真气,欲震碎心脉、自我了断,求一干净死法,免受余生屈辱:“神功已废,霸业已崩,我龙象法王,何须苟活世间做一介庸人!今日便了此残生,一死解脱!”
就在他真气即将攻心的刹那!
蒙面人身影微动,快如鬼魅,抬手一掌精准拍在他胸口气海大穴之上。一缕阴寒诡秘的真气瞬间封死他体内躁动的残力,硬生生压下他自尽的力道,断了他的死路!
金轮法王浑身一震,自尽之力瞬间消散,只能颓然躺回石榻,双目赤红、满心悲愤,死死盯着眼前的蒙面异人:“你为何阻我!让我赴死便是!”
蒙面人立在榻前,身姿孤冷如崖间寒石,洞内幽光落在他覆面黑布上,明暗交错,看不清半分神情,只余沉沉莫测的压迫感。
他语气终于微微松动,褪去冰冷决绝,多了一丝掌控全局的算计与从容:
“我既冒天下之大不韪,于千军万马、群雄合围之中救你性命,便不会让你轻易赴死。”
“你神功根基虽碎,并非彻底无可救药。”
此话一出,金轮法王黯淡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死死盯住对方:“你……你有办法恢复我的功力?”
他已然跌落深渊,此刻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便是他唯一的执念与生路。
蒙面人缓缓踱步,行至摆满丹药蛊虫的石架旁,指尖轻抚一枚墨绿色的秘药玉瓶,动作娴熟老道,显然常年与毒丹、异蛊为伴,浸淫此道数十年之久。
“我身怀山野不传秘术、独门丹道、毒虫淬体之法,通晓世间各类偏门异术、成诡功,与你昔日依托外物练功的路数,隐隐同源,却更为精妙、更为霸道、更为隐秘。”
“我可以为你持续炼药疗伤、以异蛊淬脉、以秘丹补基,慢慢修复你破损的丹田经脉,梳理你紊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