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掌柜的出门进货（第1页）

许清闲把包袱一扎，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现在就走。」他说，「连夜赶，后天就能到。」

禽滑厘一把拽住了他。

「城门落锁了。」他说，「这会儿去，你是打算翻墙，还是打算在城门洞底下蹲到天亮？」

许清闲愣在那儿，攥着包袱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

「就算出得去城，」禽滑厘接着道，「这年头，城外夜里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劫道的，躲兵役钻林子的，饿急了的野狗，都是夜里出来。一百多里路，走出去十里地，说不定就得交代在哪个沟里。你娘在家等的是你，不是等人给她报信，说她儿子半道上没了。」

许清闲不吭声了。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回床沿，把包袱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按得很紧。

「天一亮，城门一开，咱们就走。」禽滑厘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该办的事，今晚都办了，一刻也不耽搁。」

床里头，栓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清闲哥，」他小声说，「我也去。」

「你在墨记养着。」许清闲头也不回，「你这身子……」

「我能走。」栓子咬着牙，把被子一掀，两条腿往床沿底下一伸，「婶子的事我带到了。村里近来一直不太平，我心里日夜惦记我爹娘，我必须得回去。正好跟你们一道走。」

许清闲看着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禽滑厘想了想，点点头：「一起走。」

三更天，城北那条窄巷黑灯瞎火，连狗都睡了。

禽滑厘站在冯家铁匠铺门口，敲了三下门，没动静；又敲了三下，里头终于有了响动，脚步声咚咚咚地过来，门「哗啦」一声拉开，冯铁匠光着膀子，披着件褂子，手里拎着一把铁锤，一张脸黑得比炉膛还黑。

「哪个不要命的——」

他看清了门口的人，后半句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又是你小子。」

「冯师傅，打搅了。」禽滑厘拱了拱手，「急事，求您打一样东西，天亮前就要。」

「天亮前？」冯铁匠瞪着他，「你当我是灶王爷，有求必应？」

「明天一早，我得出城，去西边一个村子。」禽滑厘说，「村里夜里丢人，丢了好几个了。我伙计的娘，一个人在家，我们得回去一趟。」

冯铁匠没吭声，拎着锤子站在门口，看了他半天。

然后他转过身，冲屋里吼了一嗓子：「二小子！起来！生火！」

铺子里的炉火，半夜又亮了起来。冯铁匠的侄子揉着眼睛拉风箱，拉得呼呼作响。冯铁匠往砧子边上一站，回头问：「打什么？」

「飞爪。」

冯铁匠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兵器不打。我说过的。」

「不是兵器。」禽滑厘赶紧道，「爬墙用的。上房，翻墙，过沟，挂住了往上攀。冯师傅您想，谁拿飞爪去砍人？」

冯铁匠想了想，好像也是，哼了一声，算是应了，从墙角拖出一根铁条，往炉子里一插。

「几个钩？」

「三个。」禽滑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个钩，一样长，一样宽，尖儿也要一样。」

冯铁匠拿铁钳夹着那根烧红的铁条，停在半空，扭过头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废话。谁家打飞爪，三个钩打得不一样长？」

禽滑厘干咳了一声，眼睛往别处瞟。

谁家？他家。东关那一夜，三只腊肉钩拿麻绳一扎，钩子有长有短，在城墙垛口上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印子。然后就被人发现了，这次吃一堑长一智。

「我……我就是怕您打得不匀。」他说。

冯铁匠哼了一声，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抡起锤子，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