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声滚过看台,有人吹起了口哨。
别笑啊,每一次都是认真的。他也笑,散伙的时候,也都很认真。
笑声低了下去。有人隐约听出了这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但他的语调很快又扬了起来。
第一次登台,紧张到把前奏弹错了半个调,硬着头皮弹完,台下的掌声比今天还热烈。
当然,那是因为台下坐的人不多,基本都是我的朋友。
一年前,我来到东京。
从这次大赛的另一位发起人、都筑诗船前辈手里,接过了一间老牌livehouse,它叫SpAcE。
说到这里,他朝嘉宾席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我把它重新装修了一遍,挂上新招牌——ourpath,我们的轨迹。
大屏幕上闪过ourpath的照片,看台上有零星的欢呼亮起来,随即连成片——去过的观众认出了那面贴满演出海报的墙,认出了吧台,认出了那张永远排得满满当当的排练表。
在ourpath,下午常有学生乐队来排练,书包堆在角落,鼓一响,谁的心思都回不去课堂了。
晚上是正式的演出,散场以后,总有人赖在吧台不走,聊今天哪里弹错了,聊下一首歌写什么,聊到店员开始收椅子。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夜晚了。
ourpath对我来说,早就不只是一家livehouse。
在那里,我见识了很多几年前就一起玩音乐的朋友,她们组成了一个个优秀的乐队,也一直影响着我。
今天台上的poppinparty、RAISEASUILEN、Roselia,是她们中间的优秀代表。
经常有人问我,三个乐队里,最喜欢哪一个。
他顿了顿,看台瞬间竖起了耳朵,三拨粉丝同时屏住了呼吸。
poppinparty开场的那份暖,RAS烧起来的那把火,还有Roselia最后那份近乎庄严的美——大家都感受到了吧。
所以答案是,全都喜欢。他摊开手,别打我,我是认真的。
看台上爆发出大笑和大片的应援声,三拨粉丝互相看了看,笑着认了。
但台下,也坐着很多同样优秀的乐队。
这次大赛,从春天一路走到今天,全国几百支乐队报名。
ciRcLE、Galaxy、dub、RiNG,每一家合作的livehouse,都留下过大家的演出。
我在ourpath的台下,看过很多很多乐队的现场,有拿过第一的,也有一场只卖出七张票的。
七张票的那一场,我也在台下。
台上的五个人,演得像在武道馆一样认真。
三个月后她们再来,场地满了。
他说得很慢。
大家都在演奏属于自己的音乐,唱出属于自己的心声。
但站上舞台的那个瞬间,每一支乐队,都在发光。
或许在座各位,听过我的不少作品。
他看向观众席,声音放低了些。
但那些好歌词、好曲调,正是这些乐队带给我的感悟。
Afterglow在台上烧起来的那股子畅快,Roselia在暗处开出的那朵冷艳,还有更多说不完的瞬间——它们全都长进了我的作品里,一个都跑不掉。
看着她们、或者别的乐队在台上闪耀演出的样子,就让我心动不已。
一万三千人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这段话没有什么华丽的修辞,说得慢,却字字清楚。
我第一次在台下被一支乐队震住的时候,年纪比在座各位很多人都小。
那种感觉,我记到今天——台上的人发着光,台下的我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也想站到那上面去。
说句掏心窝的话——
不论是我,星海朝斗,还是今天登台的三个乐队,曾经也不过是在台下欣赏乐队演出、感到心动的平凡人。
所以,台下这次没能拿到前三、没能登顶武道馆的各位——亦或者心中满怀对音乐热爱,所以来到这里的朋友们!
他抬起手,朝观众席的方向,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