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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1章 冬日窥谍影下山备荒粮（第2页）

整个冬天，小队固守密营，练兵、滑雪、警戒、维护据点、打理储粮物资，日子枯燥紧绷，全员始终心悬一线。

时至冬末，白昼渐长，刺骨寒风稍稍缓和，山头积雪昼化夜冻，结出一层坚硬雪壳，凛冽寒冬已然走到尽头。

王景山盘点手头积蓄，此前卖参、售皮所得大洋，除却零星采买开销，仍余一百一十块。

今年春季旱情初显，粮价势必持续暴涨，趁着封山解禁、山道初通，下山采买囤粮、打探时局，正是最佳时机。

为免单次大量购粮引人猜忌，他打定主意分多家粮铺采买，对外只称替山中结伴守林的山民捎带口粮。

临行前，他再三叮嘱众人严守营地、轮班警戒，紧盯林缘间谍动向，一切静待他归来再做商议。

换上一身狍子皮制的猎户装，做为为下山采购的猎户，王景山孤身踏上融雪路初通的山道，悄然下山入镇。

时隔一冬再入村镇，光景早已截然不同。

冰雪消融，春风携寒，街市商贩重开，行人往来渐多，满眼烟火升平。

可王景山深知事态发展，一眼便看穿这份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他不急着打探要事，先混迹市井街巷，旁观百态、静听闲谈，先走访粮铺摸清当下粮价行情，细细盘算采买数额。

镇上茶馆鱼龙混杂，客商、小吏、乡民齐聚，消息最为灵通，是打探时局的绝佳去处。

王景山择了靠窗角落落座，点上一碗粗茶，静静旁听邻桌闲谈。

邻桌两名长途客商、一名县衙小吏，见闻远胜寻常农户，言谈之间皆是各处实情。

不多时，去岁入冬乡公所军械失窃的旧闻，清晰传入耳中。

「还记得入冬那场暴雪夜不？乡公所军械房被人连夜掏空了！」

「好家伙，乡丁夜夜值守，怎么能让人悄无声息摸了据点？」

「大雪天寒，值守乡丁尽数缩在屋内烤火偷懒，外围巡防形同虚设，才让人钻了空子。听说老套筒、水连珠、匣子炮丢了一大批，连子弹都被搬走了！」

「官府可查出谁干的了？」

「查个屁！当夜风雪漫天，所有痕迹都被落雪掩埋，半点痕迹未留。上面懒得细查，直接定性为周边山匪绺子所为，草草结案，再也无人追查。」

听闻此言，王景山心中微定。

当夜大雪完美掩盖踪迹，官府无从查证，只能草草归罪山匪，此事彻底翻篇，再无后患牵扯。

继续旁听，更沉重的时局秘闻，一句句落入耳畔。

如今关外地界，表面安稳无事，内里早已腐朽溃烂。日本方面借着商租、开荒、测绘的名义，大肆渗透。

无数日本浪人、间谍伪装成客商、流民、勘测员，潜入东北各村各镇、深山密林，偷偷测绘地形、记录要道、探查险隘。

南满铁路沿线，日方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眼线遍布各处。

不少贪利乡绅、底层官吏，被日方银元收买，甘心为其通风报信、引路勘测、包庇探子。

奉系官府对此心知肚明，却一味退让隐忍、装聋作哑，只求一时安稳，不敢与日方抗衡。

关外数年的虚假太平，早已摇摇欲坠。

可寻常百姓浑然不觉，只知念叨粮价涨跌、春耕难处，无人知晓这悄然渗透的勘测打探，是山河倾覆、乱世将至的前兆，依旧安然度日，对即将到来的兵戈祸事毫无防备。

离了茶馆，王景山即刻着手分段采买物资。

今冬少雪、春旱突发，土地墒情会极差，青苗大片枯死，春耕近乎停滞，粮价应声疯涨，到时候玉米面、高粱米、小米价格近乎翻倍。

镇上不少穷苦百姓已然断粮，早早陷入荒年困境。

他先至镇东粮铺，购入二百二十斤高粱米，分别装入麻袋，装在独轮车上，寻僻静后巷确认无人，收入空间藏匿。

随后推车转至西街粮店，购入一百八十斤小米、一百五十斤玉米，分开打包装车，依旧寻死角暗处稳妥存放空间。

最后去往杂货铺、药铺、布铺等购置五十斤粗盐、大宗外伤草药、几匹土布与针线等刚需物资，统一收进空间。

分铺、分时、分段采买，说辞统一为替乡邻捎带物资，不暴露全部采购量，身上始终只携空袋子，完美避开乡丁盘问与旁人猜忌。

物资置办完毕，王景山一身空荡猎户装束，空着手从容离镇，循远路折返深山。

行至密营外围隐蔽树丛，确认四下无人，他从空间取出粮食，堆放独轮车上，扬声朝地窨呼喊：「老栓叔、铁柱，出来搭把手，咱们搬快点！」

赵老栓与王铁柱、刘满仓等人闻声出营，几人往返数趟，将所有物资尽数运回地窨，整齐归置、妥善存放。

安顿妥当，王景山将镇上见闻、飞涨粮价、日方间谍渗透、官府软弱、市井流言尽数告知众人。

听完一番讲述，众人脸上仅存的轻松荡然无存，满室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赵老栓抓起一把高粱米，细看之后长叹一声：「亏你心思缜密，提前下山囤粮。再过月余，荒年彻底铺开，粮价怕是还要翻倍。幸亏你去年入冬之前多次采买，囤积粮食。在这个冬天咱们练兵滑雪、稳固据点。不然遇上如今这乱象，根本无从立足。官府一味忍让，小日本儿步步紧逼，这世道，怕是真的要乱了。」

刘满仓攥紧双拳，神色凝重：「这批粮食正好入窖封存、制成粮砖。不然撞上春旱荒年，咱们真的无路可退。」

地窨之内，气氛愈发沉郁。

众人心中皆明，一冬的蛰伏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市井流言四起，日方渗透步步紧逼，官府一味妥协退让，关外维系多年的虚假太平已然崩裂。

真正的乱世兵戈、山河动荡，已然近在咫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