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2章 第11章 冬日窥谍影下山备荒粮（第1页）

入冬后的长白山，冷得刺骨。

漫天大雪一场接着一场，整座群山被厚雪牢牢裹住，山道、兽道尽数封死，一脚踩下去，积雪能直接没到膝盖。

大雪封山，脚印根本藏不住。

这段时日，密营众人只能守在深山据点，蛰伏不出，安稳越冬。

唯一的好事，便是陈狗子的伤势日渐好转，身子一天天硬朗起来。

自从那场大雪停下、天放晴的那天，王景山在山顶看见了几道陌生人影。

这个冬天，全队人心始终悬着，半点不敢松懈。

那伙人脚步规整、行动鬼祟，既不是散漫谋生的本地猎户，也不是咋咋呼呼乡丁打手，透着一股生人异像的怪异。

之后一段日子，王景山借着厚雪掩护，数次潜行绕至东侧林缘，远远潜伏探查。

对方一共五人，只在外围山林来回游走，身上鼓鼓囊囊，却始终不肯深入深山腹地。

走走停停，时不时摊开图纸比对山川方位，拿尺丈量地势走势，一举一动，全然是勘测打探的做派。

一次山风恰好迎面吹来，几句腔调古怪的话语飘入耳中，绝非东北乡音，而是日语。

「日本间谍。」王景山心里不禁一惊。

一九三零年的关外，名义上归奉军管辖，可日方的渗透布局，早从晚清便悄然扎根。

他们假借经商、开荒、山林测绘的名头，派人潜入东北大小山川，丈量地形、默记要道、窥探隐秘据点，又暗中收买乡绅官吏，一寸寸蚕食这片白山黑水的土地。

摸清对方底细，王景山始终隐忍不动。

大雪封山时节，枪声传得极远，雪地脚印更是无从遮掩。

一旦贸然出手，势必暴露密营踪迹，届时全队人包括刘满仓家人老小，尽数难逃覆灭之灾。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沉住气远距离监视，摸清对方落脚据点与真实目的，静待最佳时机，一网打尽。

王景山折返密营，将所有人召集到地窨之中。

地窨内地龙供暖，暖意融融，灶膛柴火噼啪轻响。几人围坐一圈，神色皆是凝重。

王景山将夜袭乡公所缴获的一众火器尽数摊在木桌上：两支土洋炮、三支老套筒、两支水连珠、一把盒子炮、两支土造单打一，外加十余根长矛、十柄短腰刀，还有足量铁砂与小半袋黑火药，件件摆放整齐。

往日只摸过土炮长矛的众人，看着这批规整火器，神色愈发郑重。

「先说头等要事。」王景山目光沉稳，开门见山，「此前山顶看见的外人，经我多次探查确认，是五名日本间谍，常常在咱们东侧林边缘徘徊窥探。」

话音落下，地窨内瞬间一片死寂。

赵老栓眉头紧锁，一辈子靠山吃山，从未遇过这般蹊跷事：「日本人？千里迢迢跑来这深山荒沟，图什么？」

「测绘地形，探查山道隐秘，摸排山中藏身处。」王景山缓缓解释，「关外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日本鬼子暗中四处渗透，把东北山川要道、险隘据点尽数摸清。南满铁路沿线，他们势力最深，眼线遍布。往后时局一旦动荡，凭着这些图纸，他们便能轻车熟路进山占地。」

刘满仓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墙边码放齐整的粮砖：「这帮鬼子心思歹毒，咱们安分守己守山越冬，他们却悄悄摸来窥探，摆明了没安好心。」

「所以这个冬天，咱们调整分工，全员备战。」王景山目光扫过众人，逐一安排妥当，「这批缴获火器，趁着封山无法外出，全员抓紧练熟，会快速拆装、会保养，如何使用我教你们。另外，深雪行路耗力，极易被困被追，我会制作滑雪板，教大家雪地滑行。往后警戒、行军、转移撤离，速度能快数倍，是冬天深山保命的本事。」

赵老栓微微诧异：「山里猎户虽有木爬犁，可踩着雪板滑行赶路，确实是少见的本事。」

「熟能生巧，多练便能上手。」王景山语气笃定，「大雪深山，快慢之差，就是生死之差。」

「铁柱，你体魄强健，主攻操练火器，枪械使用、拆装保养，做队内主力炮手，闲暇之余一定要学会滑雪。」

「老栓叔，你熟稔山林地形，负责轮班外围警戒，盯死间谍出没时辰、活动范围，同时修习雪上滑行，方便雪地赶路探哨。枪械的使用必须要熟练，以后我们恐怕会越来越靠它了。」

「满仓，你留守密营，统筹粮仓物资、稳固后方根基，枪械上同样要熟练，闲暇亦可学会滑雪，以备紧急转移。」

他沉声加重叮嘱：「死守规矩，只盯不打，只探不露。咱们根基尚浅，密营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哪怕摸清对方行踪，也绝不可贸然交手，先查透底细，再伺机而动。」

「俺记牢了！」王铁柱瓮声应下，态度端正。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漫漫深冬，密营众人日日坚守课业，不敢停歇。

每隔几日，众人便轮流前往偏僻无人的山谷试枪操练，特意选远离密营的山沟，借积雪密林缓冲枪声，杜绝踪迹外泄。王铁柱上手极快，反复打磨拆装、瞄准、射击全套流程，愈发娴熟稳准，成了队内当之无愧的主力枪手。

子弹不限量供应，王景山打定主意「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原则，让大家充分进行实弹射击练习枪法。

众人也逐渐将各自的枪法熟练度和准确度练习了上来，也为日后的战斗打好了战术配合的基础。

等到风雪稍缓的晴天，王景山便带着众人前往开阔雪谷练习滑雪。

他暗中利用空间打磨木料，赶制了二十套制成适配深山的滑雪板和滑雪杖备用，捆上链锁脚套，以供众人操练。

凭借前世户外运动功底，他亲身示范，耐心教导众人把控重心、转弯、急停，规避雪下树根、暗石等隐患。

众人初学时屡屡摔跤，满身落雪，身体磕碰青肿是常事，却无人轻言放弃。

王铁柱性子最倔，摔得最狠，爬起来练得最勤；赵老栓年岁偏高，学得缓慢，却步步扎实、稳扎稳打。

就连刘满仓及家人为了不拖累大家，也都纷纷学会了滑雪。

赵老栓凭借毕生猎户经验，慢慢摸透了间谍的活动规律。

但五名日方探子始终只在林缘游走，不深入密林，像在等候接应，又像在排查山中藏匿人马，目的性极强。

寒冬日复一日流转，风雪轮番更迭，山间厚雪渐渐消融，封山的山道慢慢露出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