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长白山,说冷就冷。
前些日子林子里还挂着枯黄叶子,风一吹哗啦响,谁料到一夜北风卷过来,天直接变了模样。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往下落,一刻不停。这才一夜之间,王景山早上起来后发现漫山遍野全被厚雪埋住。
山道、兽径、山沟里猎户踩出来的小路,全都盖得严严实实,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沟,哪里是坡。
大雪一封山,下山的路彻底断死。藏在深山里的密营,一下子就和外头隔绝开来,全队要在山里熬过一整个冬天。
新修的地窨子,正好借着这场突来的暴雪试试底子。
王景山一处处查验,新砌的防寒墙、地底盘出来的地龙暖道、分层隔开的储货暗坑,全都扛得住。
屋里头干燥暖和,外头风雪再大,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人。
他把空间里收着的草药、种子这些娇贵东西整理妥当。
外面滴水成冰,稍不留意就冻坏,空间恒温干燥,正好存这些要紧货。
剩下那些猎来的多余兽肉,熏肉间放不下的,不方便再堆在地窨里。
王景山喊上王铁柱,在密营外面找了一处背阴的山沟开始挖雪坑。
一层肉一层雪,层层码实封好,天然冻仓就成了。存下的肉,够大伙敞开肚皮吃一个冬天。
营地日常管护,便交给了赵老栓。
赵老栓在山里活了一辈子,过冬的门道摸得透透的。
天刚透亮,他就起身巡查,加固雪挡,疏通地龙烟道,挨个检查储粮坑是否返潮,提防积雪垮塌,没有半点含糊。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跟大伙,特别是刘满仓一家念叨山里活命的经验。
「冬天在山里,冻死的不多,受潮得病、漏烟露踪迹送命的才多。」
「地窨子不能封死,得留细缝透气,潮气闷在屋里,粮食长霉,衣裳返潮,人待久了浑身骨头疼。」
「下雪天万万不能冒浓烟,烟一飘上山头,山下的人一眼就能瞅见。」
「冻肉一定要放背阴地,向阳的地方雪容易化,肉一变酸,吃下去准闹肚子。」
都是实打实的老经验,没有半句空话。
这边安顿营地,那头刘满仓便一头扎进囤粮的差事里。
自打带着一家子老小进山入伙儿,他心里最清楚,乱世过日子,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刘满仓年轻逃荒时,曾亲眼见过穷苦人家的法子:
「盖房子的时候特意砌夹心墙,墙中间填满大块粮砖。」
「遇上荒年或者兵灾,活不下去了,直接扒开墙体,取出粮砖熬粥救命。」
「俺家四边墙里还囤了不少粮砖,只是现在这情形,没法子下山拿了。」
这种用来砌墙囤藏的标准粮砖,一块足足五斤重。
玉米面掺小米面、高粱面,再加黄豆面添力气;熬炼干净的猪油,用来锁水防发霉。
蒸好晾到半干的土豆泥、芸豆泥当粘合剂,撒上盐防腐,有富余就掺点野菜粉,最后兑上煮开放凉的山泉水和面。
幸亏王景山利用空间带回了刘家的石磨,虽然刘满仓感到奇怪,但也没多问,只埋头忙着自己手头制粮砖的活儿。
一道工序接一道工序做着,填入带底的木框子用力夯压,阴干之后,硬实厚重。
一块五斤,分量足,一块敲碎了,能熬出一大锅稠粥,够好几个人填肚子。
只要环境干燥,放上个一年多不坏,最适合大批量囤存,甚至砌进墙里藏粮。
看着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已经做好等待阴干的大块粮砖,刘满仓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这批标准粮砖成了,油水足,压得紧实。等阴干干透了,就算咱们一冬天不下山,也饿不着。」
「真要是遇上大事,这粮砖还能封进夹层墙里藏着,荒年扒墙取粮,够救命的。」
他见王景山进来,连忙说道。
王景山走过去,屈指敲了敲粮砖,「梆梆梆」直响。
这东西确实结实耐存,这存粮的法子堪称一绝,守着固定据点长期储备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