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掩体里的空气闷热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纸带滚动的沙沙声,和老兵们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一名六十多岁的老电报员,双眼已经彻底充血。
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
他死死盯着示波器屏幕上那无休止的杂乱波纹。
突然,他眼前一黑。
“砰。”
老电报员一头栽倒在木桌上,鼻血顺着下巴滴在纸带上。
“抬下去。换人。”
张大彪红着眼眶,极其粗暴地把老兵抱起来扔给卫生员。
另一个同样满脸疲惫的替补老兵,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坐在了那个带着鼻血的椅子上。
戴上耳机,继续死死盯着屏幕。
两天两夜。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掩体里换了三拨人。
地上堆满了用完的废旧纸带。
这就是缺乏工业底蕴的代价。
大国按一下按钮就能解决的计算。
他们需要用几百条人命、把眼睛熬瞎了去硬拼。
这种没有底气的死办法,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彻底崩断的边缘。
林亿没有合过眼。
他披着那件军大衣,像一尊黑铁塔一样站在主控台后方。
手里那根雪茄早就不抽了。
就在第四十九个小时的凌晨。
整个掩体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
“啪!”
角落里。
一名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的老电报员。
极其突然地、极其野蛮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纸带滚动轴上!
纸带戛然而止。
老电报员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示波器屏幕上,那一段极其微弱、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机械规律的波峰。
他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一把扯下头上的单耳听筒。
老电报员猛地转过头,看着站在后方的林亿。
他咽了一口极其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撕裂。
“首长……”
老电报员的手指死死戳在那条波纹上,眼底爆出了一团极其嗜血的光芒。
“有东西……”
“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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