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文山猛地挺直脊背。
“去全军查档案!”
林亿的眼神犹如两把淬了毒的钢刀。
“把黑风谷里,所有干过十年以上无线电的老电报员!所有在十万大山里靠耳朵听过雷的老兵!”
“全给老子调过来!”
林亿一把抓起旁边的步话机。
“去学校!把所有教数学的老师也拉过来!”
“陈俊!”
“在!”陈俊大步跨上前。
“把耳机给我砸了!”
林亿极其粗暴地指着那台监听阵列。
“把声吶的接收端口,给我接到机械示波器上!”
“我要把那些听不见的杂音,全部变成看得见的波浪线!”
“画在屏幕上!印在纸带上!”
安德烈听着林亿的指令,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疯了……”
安德烈惊恐地看着这个远东军阀。
“你要用人的眼睛和耳朵,去海量的杂波里找潜艇?人类的神经根本承受不住那种信息量!这比大海捞针还要荒谬!”
“大国的机器能找。”
林亿冷冷地扫了安德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嘲弄。
“我黑风谷的人命,比他们的机器硬。”
半个小时后。
红河入海口,一处极其隱蔽的地下崖壁掩体内。
简易听音阵列被连夜转移到了这里。
一百多名白发苍苍的老电报员,和几十名戴着厚底眼镜的数学老师,极其沉默地坐在了一排排粗糙的木桌前。
没有无尘环境。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防锈漆味和海腥味。
陈俊带着工程兵,极其野蛮地将几百个声吶探头的信號,强行分流到了几十台老旧的机械示波器上。
发报机用的空白纸带,在滚轮上疯狂卷动。
墨针在纸带上极其剧烈地跳跃着,画出一条条杂乱无章、让人眼花繚乱的波峰曲线。
“通电!”
林亿站在掩体最前方,冷冷地下达指令。
“呲啦!”
闸刀推上。
几十台示波器的屏幕瞬间被极其狂暴的杂波彻底塞满。
纸带上的墨迹像是一团乱麻。
一百多名老电报员,戴着极其简陋的单耳听筒。
他们没有去听那些震耳欲聋的海浪声。
他们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死死压在飞速滚动的纸带上。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就像是盯着猎物的鹰,死死咬住每一根跳动的墨线。
“找。”
林亿的声音在掩体里显得极其低沉。
“找那道不属于大海的声音。”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极其绝望的熬鹰。
没有捷径。
没有算法。
黑风谷的泥腿子们,用最原始的肉眼和人耳,去硬啃大国核潜艇的隱身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