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电报员那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撕裂的沙哑嘶吼,在地下掩体里轰然炸响。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他大步流星地跨到那台老旧的机械示波器前。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死死盯住纸带上那段极其微弱、却跳动着绝对机械规律的波峰。
“坐標。”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老电报员双手剧烈地发抖。
他拿着一把三角尺,趴在纸带上飞速比对了几秒钟。
“在三十海里警戒线内!红河主航道左侧的一號暗礁区边缘!”老电报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但首长,这声音太弱了!我们只能圈定一个大概的扇面海域,没法算出它的下潜深度和精确测距!”
这就够了。
只要知道这头深海幽灵在哪片水洼里,剩下的就是拿命去填。
林亿一把抓起桌上的步话机,按下发射键。
“大彪。”
“在!”步话机那头,张大彪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嗜血狂热。
“一號暗礁区。猎物冒头了。”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留活口的暴戾,“带上你的铁桶。给我把那片海域的水煮沸。”
“得令!”
红河港外围的废弃渔人码头。
狂风卷着冰冷的冷雨狠狠拍打着水面。
张大彪光着膀子,一把扯掉左臂上碍事的绷带。
他像一头发狂的黑熊一样跳上一艘破旧的木壳渔船。
这艘船连个像样的驾驶舱都没有,表面挂满了散发着腥臭味的海藻和破渔网。
但在船舱内部,却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十几个用废旧无缝钢管和高浓度硝酸銨化肥拼凑出来的土制深水炸弹。
每一个铁桶上都焊着极其粗糙的拉发引信。
“兄弟们!发财的买卖来了!”
张大彪抓起一把生铁撬棍,狠狠砸在甲板上,衝着旁边另一艘偽装渔船上的老兵们狂吼。
“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今天就算拿肉身去撞,也得把水底下的那条大黑鱼给老子捞上来!”
两艘破旧的木壳渔船爆发出极其沉闷的柴油机干咳声。
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极其野蛮地撞碎了红河口的涌浪,像两头不要命的疯狗,直扑一號暗礁区。
同一时间。
水下四十米。
大国第七航母战斗群下辖的“海神”级攻击潜艇,正像一头冰冷的黑色巨兽,极其安静地悬浮在漆黑的深海中。
潜艇指挥舱内,绿色的荧光把空气照得一片阴森。
潜艇舰长端着一杯热咖啡,极其愜意地靠在指挥椅里。
他刚刚下令用电动鱼雷无声无息地抹除了一艘试图闯关的远东商船,现在正悠哉游哉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撞进他的绞肉机。
“长官,水面发现两艘小型船只。”
声吶兵戴着监听耳机,盯着屏幕上极其微弱的噪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螺旋桨噪音极大,没有军用声吶特征。是两艘几十吨的木壳破渔船。正在向我们所在的海域靠近。”
舰长端着咖啡杯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远东的土军阀急眼了,派渔船出来撒网找我们?”舰长冷笑了一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西方精英军人对泥腿子的极致傲慢,“不用管他们。保持深度和静音航行。等他们从我们头顶上过去,我们再上浮去猎杀主航道上的目標。”
大国的潜艇根本没把水面上的破木板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