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就是物理学。
“林将军!你看到了吗!”
安德烈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指着那台冒着白烟的干扰仪残骸。
“海洋不是真空!水下的声音比集市还要嘈杂一万倍!”
安德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神里透着西方科技壁垒的绝对压迫感。
“大国的核潜艇在深海里,就像是藏在雷暴雨里的一只蚊子。”
“他们靠什么去听?”
安德烈极其用力地敲击着旁边的铁栏桿。
“他们靠的是几层楼那么高的巨型电子管运算集群!靠的是积累了几十年的深海声纹图谱!”
“他们用最顶级的滤波公式,一层一层地把那些海浪声、礁石声全部剔除掉。最后才能极其艰难地抠出那一丝属于螺旋桨的机械低频!”
安德烈看着林亿,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你们没有那种机器。你们算不了。”
“这堆破铜烂铁,听不见任何东西。”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大彪光着膀子站在一旁,手里那把卷刃的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空有一身敢和坦克拼命的力气。
但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技术死结面前,他连骂娘都找不着词。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绝望地集中在了林亿身上。
林亿没有发火。
他甚至没有去反驳安德烈的嘲讽。
他披着黑色的军大衣,极其平静地走到那个耳朵流血的雷达兵面前。
林亿弯下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去包扎。”林亿冷冷地开口。
他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扫过那台极其丑陋的监听阵列。
林亿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车间里缓缓升腾。
“安德烈说得对。”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冷硬如铁。
这句话一出来,赵文山和陈俊全都愣住了。
“旅座……”赵文山推着眼镜的手指剧烈发抖。
林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掩饰。
他极其坦然地,承认了这个极其残酷的现实。
“大国有几层楼高的机器。我们没有。”
“大国有那些洋公式。我们不懂。”
林亿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极其用力地撑在金属桌面上。
“这是工业底蕴。这大半个月,咱们用化肥和废铁砸碎了他们的飞机和坦克。但在这深海里,咱们确实被洋人的科技卡住了脖子。”
林亿抬起头。
那双黑眸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野蛮、透着无尽暴戾的泥腿子血性。
“但没有机器算。”
“就不听了吗?”
林亿猛地转过头,极具压迫感地盯住赵文山和张大彪。
“洋鬼子靠电线和管子去滤杂音。”
林亿一字一顿,下达了这道极其不讲理的死命令。
“那我们就用人命去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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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