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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过后的第五天,海燕号遇上了那片雾。
那天早上哈兰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走上甲板。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算浓,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不对劲。
一个小时后,雾气开始渐渐变厚。
这很反常。按理来说,太阳的光和热本可以轻易驱散这些雾气。
但它们依旧一层接着一层,从海面上不断翻涌上来。
就好像海底下藏着一只巨大的蒸笼,正不断地往外冒蒸汽。
哈兰立刻下令减速。
船帆被收了一半,瞭望手爬到主桅顶端试图看清前方的情况。
但他刚爬上去就下来了,说是上面什么都看不见,连太阳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斑。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维拉戈斯站在船头,对着船尾的哈兰喊。
「够了。」哈兰说,「接着走,慢一点。」
他没有让船停下来。
按照之前的推算,海燕号已经离破碎群岛非常近了,可能就差一两天的航程。
在这种时候停下来等雾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雾气一整天都没散。
太阳从升起落到西边,雾不但没消减,反而越来越浓。
到了傍晚,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三十米,连船头站着的维拉戈斯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哈兰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出海三十二年,见过各种各样的雾。
每一种雾都有自己的脾气,但它们都有规律可循。
而眼前这片雾,却没有任何规律。
不自然。这个词再次在哈兰心中一闪而过。
再联想到前几天那场毫无征兆的风暴,船长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那场风暴,还有这片雾,就好像有人在阻止他们接近破碎群岛。
直觉告诉哈兰,这绝对不是巧合。
当天晚上,哈兰在船长室抽了半袋烟,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去找那个人。
他走下甲板,穿过客舱区,在克尔苏加德的舱门前停了下来。
迟疑了两秒之后,哈兰敲了门。
里面安静了一阵,然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谁?」
「哈兰。」
又是一阵安静,然后门从里面开了。
克尔苏加德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长袍,看起来比风暴那晚恢复了不少气色,但脸色还是偏苍白。
他看了哈兰一眼,然后往旁边让了让,示意船长进来。
舱室比哈兰想像得要小,只比他的船长室大一圈,但陈设要简朴得多。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储物柜,桌面上铺满了羊皮纸,除此以外只有一个破旧的背包。
「船长有什么事?」克尔苏加德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哈兰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前几天的风暴、今天的雾————这些东西连在一起,让他觉得似乎有某人或某物在阻止他们接近破碎群岛。
克尔苏加德听完之后,摇了摇头。
「至少我在暴风雨和浓雾里都没有感受到施法的痕迹。」他说,语气很笃定,「那场风暴不是魔法催动的,这片雾也不是。
「你确定?」哈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