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法痕迹很难彻底隐藏。」克尔苏加德解释道,「尤其是能影响这么大范围海域的法术。」
「如果有,我一定会感知到。」
哈兰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这个神秘的法师。
难道真是运气不好,风暴和雾碰巧撞在了一起?船长的心里没底。
「那雾你有办法解决吗?」哈兰问,「能见度不到三十米,我没法在这种条件下航行。」
「明天我试试。」克尔苏加德说,「但不能保证。」
哈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偏过头问了一句:「你身体————还好吧?」
克尔苏加德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哈兰也没追问,推开门走了。
第二天清晨,雾仍未散去。
克尔苏加德立在船头,握着那根短魔杖,尝试催动狂风吹散这片浓雾。
一股强风从他身前腾起,直直撞入浓雾之中。
雾气被强风推着翻涌着向两边退开,在船头正前方清出了一条相对清晰的信道。
可他咒文一停,雾气便立刻反涌回来,眨眼间恢复了原状。
克尔苏加德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哈兰昨夜的猜测,当即换了第二种方法一驱散魔法。
这是对付任何持续性魔法效果最直接的手段。
虽说他早已确定雾中没有半分施法痕迹,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把能想到的驱散咒文全都念了一遍。
没有任何反应。
雾依旧白茫茫笼罩着四周,仿佛在嘲弄他。
克尔苏加德收起魔杖,沉默地立在船头。
这似乎不是魔法作祟,却也绝非自然现象。
那它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浓雾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散开。
能见度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五分钟之后,被屏蔽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海面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而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那片陆地,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绿色,无边无际的绿色。
葱郁的森林从海岸线开始一路往内陆延伸,沿着起伏的山丘往上蔓延,直到消失在更远处的高耸的山峰之中。
森林的颜色比东部王国任何一种绿色都要深,深得几乎成了黑色,朝阳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辉。
最远处还有一座异常高大的存在,因为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看不出那是山,还是树。
好几个冒险者趴在船舷上,张着嘴说不出话。
森林之外,哈兰还注意到一处近在咫尺的废弃堡垒,位于海岸峭壁的顶端。
那片峭壁高耸出海面至少四十米,崖壁陡峭得几乎没有攀爬的余地。
黑色的礁石从崖底一路延伸进海里,海浪拍上去碎成白沫。
堡垒不大,但位置选得极好。
它正好坐落在峭壁最突出的那块平台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面朝向陆地,有一条狭窄的山脊小路可以上去。
从海上往那边望过去,堡垒的轮廓在朝阳中显得格外清晰。
石墙虽然已经斑驳剥落,塔楼的顶端也塌了小半,但整体结构仍然屹立不倒。
那些石墙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野草和藤蔓,把它们染成了墨绿色。
「那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