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窗棂,药渊打开窗户,伸了个懒腰,一夜过去,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常思哥,外面起雾了。」
药渊坐回床沿,目光落在了熟睡的官谦译身上,不同于药渊的清秀漂亮,官谦译生得英气逼人,剑眉星目,即便掩去半张脸,也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他轻轻推了推官谦译,见其还未有反应,便加大了力度,一直到手臂发酸,指腹磨得也有些疼了,官谦译这才慢悠悠睁开了眼,艰难地靠在床头,睡眼惺忪。
「温信方才找了你两次,两次你都在睡觉,他便离去了。」
官谦译倦容满面,瞧着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实则这便是官谦译情绪毫无波澜时最自然的表情。
「他不睡觉,跑过来找我又是搞什么幺蛾子。」官谦译艰难地开口道。
药渊摇了摇头,说道:「看样子是有急事,但也只是说,日落前他会一直在碧芳亭等你。」
官谦译重重卸了口气,只觉得身上万般疲惫,就又躺了下去:「还早,再睡会。」
「没想到你还挺能睡的,现在都已经中午了。」药渊侧身朝窗外指去,日头正悬挂天空中央,温暖的阳光洒了药渊满身,倒像是药渊自己在发光一样。
看到这,官谦译这才惊觉是自己睡过了头,连忙穿上鞋,从衣架上取下外衣,等穿好衣服后,便叫着药渊随他一起去找袁师。
他正要开口,又看见桌上摆着的琳琅满目的饭菜,顿时有些讶异,转念问道:「这些是你做的?」
「是温信带来的。」
「真是疯了。」官谦译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这时也无心享用,一把抄起药渊就往屋外冲去。
一人风风火火,一人被迫风风火火,这般样子在大街上显得格外扎眼。在踏出悬明司大门后官谦译就将药渊放了下来,但这也只是放下,并不是放过。
官谦译那张结实有力的大手拽着药渊往朝廷跑去,药渊被拽得踉跄,老不情愿地抱怨:「怎么又带上我?」
「哎!怎么就没个瞬间移动的功法啊!」
二人自始至终保持着这样窘迫仓促的姿势,一路跑到了云霄殿外。
朝廷中的雾气比街上淡了不少,只有在一些特定的角度才能看清空中飘着的雾气,这倒像是零星有几缕雾气在空中飘动,丝毫无碍于视线。
袁师正立于碧芳亭之中,药渊和官谦译一路疾驰,直到靠近碧芳亭,这才刹住双脚。
远远听见动静,袁师便知是药渊他们来了,可却丝毫没料到是这般出场的方式,瞬间没忍住,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见药渊气喘吁吁,袁师倒没什么意外,可官谦译对袁师来说,分明是一个能赤手空拳打死牛的男人,居然也能累成这样。
「官谦译这是怎么了?扛了座山吗?」
放眼观察,官谦译的气色明显变差了一些,反之,药渊原先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终于看见了些红润,气色好了不止一点。
「许是……昨夜没睡好?」药渊扶着气喘吁吁的官谦译,迟疑道。
「我昨夜睡得很好。」官谦译大喘着气,转念心想,若不是袁师这个犟种非要在碧芳亭等他,他和药渊何必要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你们昨夜背着我出去打猎了?」袁师又猜测道。
官谦译顿时诧异了一下,一皱眉,连忙摇了摇头:「昨夜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了。」
「是……是吗?」袁师忽然有些结巴,很显然,昨天的事他仍记在心里,此时也只是强作镇定,再加上早上为官谦译准备了大餐,而又有些侥幸心理,完全没想到那些饭菜放了半天,动也没动。
药渊站在一旁默默盯着袁师,此时终于是忍不住拆穿:「有话直说,等得人心急。」
官谦译有些不解地看了药渊一眼,随后视线又在药渊与袁师二人之间来回转换。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袁师便也没有再隐瞒了,小脸憋得通红:「那个……昨天的事,实在对不住!是我错怪你们了!」
他连连鞠躬道歉,每次鞠躬都带起一阵微弱的风,拂动了药渊的发梢。官谦译看着袁师这般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药渊察觉到了官谦译的动静,于是眉眼相传,装腔作势,同官谦译一起捂着嘴打了一个喷嚏。
「别道歉了,我们又没怪你。」
「对,你再道歉,我们就要感冒了。」
官谦译附和着,走上前拍了拍袁师的肩膀,二人也就默契地冰释前嫌,可袁师却推开官谦译的胳膊,仿佛下一秒整张脸就会皱作一团。
「没生气你不早说,害得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准备早餐,结果你还睡到中午!」
袁师抱头痛苦地原地蹲了下来,官谦译见状非但没上前安慰,反而用膝盖轻轻顶了袁师一下:「快起来吧,既然我们都聚齐了,正好带小狐狸去求字。」
见官谦译丝毫没有安慰自己的意思,袁师这便尴尬地独自站起了身,一声不吭地和身边二人一起走出碧芳亭,朝街外走去。可纵使走在街上,袁师也丝毫停不下来,又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