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药渊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很快又因话竹遭此不测,于心不忍,「此毒诡谲,但我可想想办法,尽力一试。」
「温信,常思。」话竹唤道,听见二人应和了一声,继续说道,「帝落城需要时间恢复生计,朕与三圣人身有重伤,一切便交由你们处理。」
「药渊身份特殊,你二人务必护他周全,行事低调。」话竹思索一番,续道,「切记,药渊身份特殊,真名不可轻用,恐惹祸端,带他去寻国师求字,既可遮掩命格,亦方便行走世间。」
「臣遵旨!」
话竹再次看向药渊,微微一笑:「那便有劳你了,此行务必全力以赴,帝落城便托付给你们了!」
药渊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但他的神色却仍然是有些疲惫的,这般重任突然压在他的肩头,让他一时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话竹目色昏沉,再次陷入了昏迷。见状,药渊三人也就不再逗留,一起离开了云霄殿。
路过碧芳亭之时,阿玲也已经离开了,袁师看着那空荡荡的亭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疑问。
这阿玲分明只是宫中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女,为何总感觉她行动自如,神出鬼没?
袁师将自己回到帝落城之后经历的所有事逐一回想了一番,这些时日,他唯见阿玲两次。
第一次是刚回帝落城后,与药渊和官谦译一同在云霄殿见到的;第二次,便是方才等待官谦译的时候,于碧芳亭之中遇见。
除开这两回,袁师就再也没有见过阿玲,就如同她从来不存在一般。袁师将这个疑惑沉在心底,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官谦译说,但眼下,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官谦译开口了。
这时,药渊和官谦译走在一起,袁师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便下意识与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在一边。
「小狐狸。」官谦译关心道,「方才没吓着你吧?」
官谦译突然的关心让药渊有些受宠若惊,他先前只觉得官谦译冷若冰霜,是一只铁公鸡,难以亲近,没成想他原来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药渊莞尔一笑,可万般感触浮在心头,到头来迟迟开口也只是说了句:「药渊。」
对方听出了药渊的言外之意,轻笑道:「近些日先委屈你一下吧。」
药渊迟疑了片刻,最近这些日总听别人对他说,药家人身份特殊,不可轻易暴露身份。他既是知晓,却也并不是很清楚暴露身份的后果是什么,可事到如今,他也只好接受现状,默默点了点头。
「解毒之事你可有头绪?」
「我可能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
「天色已晚,先休息一夜,明天我们一起想办法。」
药渊乖乖点头,想起方才官谦译和袁师争执了一番,不知此时官谦译所说的「我们」是否包括袁师。
而在一旁,袁师的画风自与药渊二人大不相同了。
袁师自始至终都走在最边上,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无所适从,以至于自乱阵脚,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回归于沉默,独自在一旁苦笑。
夜色已深,空旷的长街上渺无人烟,唯有几只黑鸦游离于夜空之中,时不时发出几声啼叫。
三人就此分别,官谦译带药渊回到了悬明司,这是目前为止官谦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推开大门,院落方正,四角各有一阁楼,以逢春檀木筑成的回廊相连。院中有一棵罗汉松,直穿而行便能来到卧房。
一直等到药渊和官谦译来到卧房,官谦译这才开口说道:「这几日便住在悬明司,这里安全的紧,需要什么就给我说便是。」
药渊默默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沉重。他并非对此处不满意,而是还沉浸在压力中无法自拔。
夜色如墨,静谧深沉,悬明司中几盏灯火摇曳。药渊并没有去熟悉这里的环境,而是站在卧室窗前,望着天上的寒星出神。
官谦译抱了床棉被与软枕走进卧室,便看见药渊独自站在窗前,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孤独凄凉。他将东西搁在了床榻之上,然后也到窗边,擡眼望向夜空。
不知何时开始,夜幕中缀满星辰,星辉璀璨,时有流星曳着长尾,将夜空划开一道又一道银色的痕迹。
「今夜星空,倒与先前在暮香谷那晚一般漂亮。」话音刚落,官谦译心头便咯噔一沉,顿时一阵后悔,连忙扭头向药渊看去。
这还是官谦译头一次这么看着药渊,只见药渊这副模样,果真就像传说中的狐妖一样,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勾人心神,尽显魅惑。
这时,药渊忽然扭过头看向官谦译,二人四目相对,夜深人静,却不知此时的静究竟是宁静,还是死寂。
药渊回想起袁师在云霄殿时说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委屈,他知道自己当时很唐突,心中却仍然泛起了些许涟漪。
「温信大哥他……」药渊的语气有些沮丧,他那双欲眠似醉的眼眸中就如同漾着一泓春水。
官谦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起来:「别担心,他只是太过焦急,乱了方寸,早些歇息吧。」
药渊心中安定了一些,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明月后便上床休息了。他化作白狐之身,用尾巴将自己围了起来,然后窝在了软枕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空间之中。
清辉圆月渐渐沉下,一层稀薄的晨雾悄然漫起。晨曦穿透雾霭,变得愈发明亮,不知从何处传开了几声鸡鸣,街巷中便逐渐有了人烟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