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谦译眼疾手快,左臂一把揽住药渊的腰,右手则抓着长剑朝药渊身后的黑影劈去。
「烬祟」刺入浓雾之中,官谦译手腕一转,剑身瞬间向四周裂开闪电般的炽焰。
火光将浓雾撕开了一道人一般大的口子,浓雾中的景象便全然露了出来。当四人看清浓雾中的景象后登时瞪大了眼,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脊背发凉,浑身沾染上了一层寒气。
浓雾中飘动着数不清的黑色人影,模糊不清,不见五官,密密麻麻围成个圈,正好将药渊四人困在正中央。
药渊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谁知他的脑袋中突然钻出针扎般的疼痛,像是有股力量要将他的头颅一整个打碎。
药渊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视线开始摇晃,天旋地转,腿脚无力。他下意识抓住官谦译的胳膊稳住自己的身形,恍惚间却看见了一些不属于此处的画面。
药渊的手掌蹭过眼角,那一瞬间,药渊的脑海中闪过一片红色。在那画面中,不知是一片血海,还是火海。不知是倒下了数只巨人,还是数尊佛像。那画面消失的太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了,只留下刻骨般的熟悉之感。
「小狐狸,你怎么了?」官谦译声音发涩,紧紧扶着药渊。而药渊本就白皙的脸蛋,这时也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
那群黑影动也不动,全都面朝着药渊,只像是在看着药渊,察觉不到明显的杀意。而刚才扯了药渊一把的黑影,那动作倒像是一个顽皮、不懂世事的孩子的戏谑。
但很快,那些黑影似乎变了个样子,全然做出了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我没事。」药渊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柔,裹着些气,在这时显得更为发虚了。
而在药渊开口说话的瞬间,那些黑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纷纷向后退去了几步。
「嘶……」
很快,药渊头颅中那阵痛感再次袭来。药渊发出了一阵闷哼声,右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刹那间,药渊脑海中再次闪现出了那片尽是红色的画面。
那群黑影再次做出了进攻的姿态,朝药渊四人席卷而来。众人围圈将药渊护在中间,纷纷凝聚法力抵挡。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掠过一道赤光,一对羽翼御在半空,泛着七彩流光,阵阵清越的鸣叫声直穿云霄。
浓雾登时如受惊一般在空中凝固,蔓延出血管一般的脉络,又发出「吱嘎」般的脆响。
那些脉络迅速成型,渐渐变得暗淡,变得如树枝一般,浓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那些脉络之中。
当所有浓雾消失,那如树枝般的脉络便钻回了地底。
众人的视线重归清晰,纷纷朝天空中那抹七色流光望去。只见一只凤凰悬停半空,羽翼展开了数尺,身后拖曳着丈许的七色光彩,犹如天外之物。
凤凰旋身展翼,双翼卷动气流凝聚火球,呼啸着向一个目标砸去。
火球砸在地上发出声声巨响,掀起一股股巨大的气浪。众人擡臂格挡,唯有身子轻盈小巧的药渊被冲得踉跄了数步,险些栽倒。
风势渐歇,药渊放下胳膊,就听见官谦译三人齐声喊道:「参见圣后!」
那凤凰正是帝落城圣后,话竹。只是,天空中气势磅礴、威严无比的只是话竹的神识,非其真身。
凤凰盘旋空中,似乎是一心专注对敌,并未发现药渊四人。气流旋聚,凤凰羽翼的七彩流光中再次凝起一颗颗火球,齐刷刷向远处一座小山峰砸去。
看这架势,圣后早已锁定了固定目标。
可,上一秒火球的落点还在距离药渊四人的不远处,这还没过多久,居然已经翻越了一座山头。
远处山体崩裂,砭骨寒气喷涌而出,一条冰蛇嘶吼着破土而出,獠牙毕露,朝凤凰御空扑去。
凤凰仰天长啸,冰蛇的身体瞬间裂开数道裂痕,冰碴直落而下,原本看上去十分渺小的冰碴在距药渊四人越来越近时,亦变得愈发的大了。
药渊四人纷纷施展法术,能躲便身影翻飞,躲不过便用法力将巨大的冰碴击碎。
而长空之上,冰蛇亦未停止进攻。凤凰悬立,羽翼翻飞,气流裹挟着道道浴火翎羽,昏暗的天空顿时华光溢彩,绚丽无比。
浴火翎羽撞在冰蛇身上,冒出一缕缕白烟。纵使冰蛇头部已融得没了形状,却仍然悍然冲去。
眼见冰蛇消融大半,可这距离已不过丈许,冰蛇趁机甩尾横扫,狠狠抽在了凤凰身上。
凤凰顿时哀嚎了一声,那哀鸣声响彻云霄,整个凤凰化作了一道赤光,朝帝落城方向坠落。
「不好!」见状,官谦译急忙喊道,拉着药渊就往帝落城冲去,一边喊道,「快走!」
这时的帝落城亦是一片混乱,城外刀兵相见,兵器碰撞声、战士和敌人的惨叫声混作一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御城嗣将士和各院弟子的尸体,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药渊看着眼前惨状,他发现,似乎每一个尸体,每一把兵器,上面都沾染着一片片长有幽绿色脉络的寒霜,大小相同,位置却不同。
城门被炸塌了半边,寒气混着黑烟直冲云霄。一个身着黑紫色长袍之人正对着城门而立。那人振臂一挥,空中乍现玄冰锁链,所及之处瞬间结满白霜,快得让人难以反应。
御城嗣法师和各院弟子掐诀结印,道道赤光次第亮起,汇作一道巨大屏障立在城门之前。冰链却突然裂成了万千冰丝,刺穿屏障,缠在众人脖颈与四肢之上。
「化滥!」药渊很快便认出了那个寒冷的气息,惊道,「是化滥,我们快走!」
「话竹,凭区区神识之力便想与我为敌,未免太过草率。我怎记得,神识也不是你的强项吧!」化滥擡手作势,朝城内冷声喊道。
「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