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出来跟小爷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程范不断扭着头寻找着放置囚寇之人,心中万分焦躁,忍不住喊了出来。
方才由地底升起的一缕缕烟气在空中凝聚,这时已成浓雾。程范的叫喊声迷乱在浓雾之中,连个回音也没有,甚至死寂得可怕。
「切!」袁师冷笑一声,脚尖在地上碾出了一个浅坑,「装神弄鬼!」
刺骨的寒意轻了不少,药渊察觉周遭依旧昏暗,便擡头看去,黑压压的箭雨刚歇下,浓厚的乌云又不知何时压了过来。阴风卷动,众人四周很快拉起了一圈灰蒙蒙的雾墙。一丈的距离,在这时已成为了视线的尽头。
药渊不断扭头观察四周,恍然间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小心,雾里好像有东西。」
官谦译三人也很快发觉,这雾气只在他们四周打转,偏偏空出中间一块,这分明是将人圈住了!
「这雾不对劲!」官谦译紧皱着眉看着四周的雾气,眼前的视野被浓雾吞噬得寥寥无几,别说应对敌人了,这连辨别方向都困难。
灰蒙蒙的迷雾中突然闪过几团更为漆黑的影子,毫无章法地疯狂乱窜。而这影子很快便从原先的三两个增加到了十多个,阴恻恻的冷气钻进众人的衣领与袖口,朝身体各个部位爬去。
四人紧盯着蹿动的黑影,而每当黑影交织在一起时,重叠之处便将众人的视线切割,早已不清楚他们所看向的是哪一个影子了。
四人的脖子转得像拨浪鼓,一阵鬼哭似的低语钻进他们耳朵中,那声音又急又乱,根本无法分清那声音的内容是什么。
「吱呀」!
一声锐响刺破迷雾,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突然冲向药渊。那影子被风吹得似要分崩离析,勉强维持着人形,在冲来之时裹挟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小心!」
官谦译声音未落,剑却早已出鞘。
只见官谦译持剑横扫,「嗤」的一声,剑锋破势而出将气流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随后劈在黑影上,那影子便发出一阵尖锐扭曲的怪叫声,最终消散成黑烟,被浓雾吞噬了。
而那声怪叫在浓雾中回荡,虽然音量渐弱,但也变得越来越尖锐凄厉。
「这……」药渊声音发颤,只觉得那黑影十分邪乎,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魅一般,于是不自觉地往官谦译身边靠了靠,「刚那是什么东西?」
雾中窜动的黑影在这时慢了下来,静止一般对着药渊四人。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被恐惧撑裂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们。
「主史,这可如何是好?」程范强装镇定地看着官谦译,尽管深处寒冷的浓雾中,程范的额头依然冒出一颗颗汗珠。
官谦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邪门的事可不常见,光是放在中原地界,碰到这种情况的人不为多数,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就更不知道了,更何况他们现在连这些黑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咱先悄悄往帝落城慢慢挪?」袁师压着嗓子提议道,「兴许不惊扰到它们就没事。」
官谦译蹙眉思忖,留在原地也是成待宰羔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来的是箭雨还是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小狐狸,跟紧我。」
药渊没说什么,只是乖乖点头,跟着官谦译三人一起缓缓挪步。
可还没走多远,他们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管朝哪挪,那浓雾都似活物一般跟着移,偏偏绕着药渊转,这分明是以药渊为中心了。
就这么走了半晌,城墙的影子还在老地方。他们像是在原地打转,被迷雾和黑影困住了,如同长在他们眼睛上似的甩也甩不掉。
「对,就这么挪……」袁师一步挪不了三寸,气也不敢喘,旁人听着他的声音,都生怕他下一秒就要缺氧背过去。
「这要挪到猴年马月去啊?」程范用手背抹了把额头。
「你懂什么?不管做什么都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别急,快到了。」
药渊挑了挑眉,随后向远处望了望,虽然看不清楚,但大概能看见一个类似于城墙高楼的轮廓,心中暗忖:「帝落城的「快到了」真的能信吗?」
袁师刚说完便看见程范用一种很不屑的表情看着自己,于是道:「哎呀,先别管了,天晓得这些黑影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说袁小子,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有能耐,你倒是想个好招出来。」
「没有是没有,可若帝落城真的出事,等咱挪到那儿,黄花菜都凉了,等着流浪街头吧。」
听到「流浪街头」这四个字,袁师顿时感觉天塌了,有种再也笑不出来的莫名感受了。
「唉。」袁师叹了口气,「如果这世界上有可以瞬间移动的功法就好了。」
闻言,药渊三人默契地同时看向袁师。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袁师不停扭头看着身边三人。
「没事!」
三人齐声说道,声音明显大了很多,见状,袁师赶忙作势提醒:「嘘!小点声,别惊动他们。」
「咔嚓」!
「完。」袁师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枝,瞬间僵在了原地。袁师顿了两秒,随后哭丧着脸,「好了……这下我们不用再蹭了……」
当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开时,药渊便低头朝地上看去,低头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蛮力拽住了药渊的尾巴。
药渊的经脉异于常人,痛感亦是旁人的数倍,尾巴处的痛感传开,药渊的五官瞬间痛得皱成了一团,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身子却被扯得向浓雾中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