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接过信,低头道谢。
多谢周掌柜。
周掌柜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爹……他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走的。
周掌柜又叹了口气。
宴清听得出来——这口气,是又一个孤女的叹息。
她不需要演太多。
这世道,孤女太多了。
战乱、疾病、家族败落,随便哪个原因,都能造出一个孤女。
她拿着信,出了当铺。
三天后,宴清站在了平津侯府的大门前。
朱漆大门,石狮子,门房守着。
她把信递上去。
门房老张看了信,又看了看她,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等着。
然后转身进去了。
宴清就站在门口等。
等了半个时辰。
期间,有仆人进进出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她低着头,不说话,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
终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了。
你就是沈家的那个丫头?
管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侯爷说了,府里还有空院子,你先住下。
不过——侯爷公务繁忙,怕是没空见你。
清安明白。她低声道,谢侯爷收留。
管家挥挥手。
一个丫鬟走过来,领着她往府里走。
宴清跟着丫鬟,穿过前院、中庭、后花园。
越走越偏。
最后,到了后院最角落的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房,一棵老槐树,一口井。
院门上的漆也剥落了,但比沈家旧宅强——至少能住人。
以后你就住这儿。丫鬟丢下一句,转身走了,没再多说一个字。
宴清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偏。
安静。
完美。
这就是她进侯府的目的。
侯府,就是她的一层掩护色。
这世道,她一介孤女,在外面漂着,有能力容易被人盯上,没能力也容易被人盯上。
不如借侯府这层壳,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