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旧宅,在京城东边的一条窄巷里。
门楣上的漆早就剥落了,两扇木门歪了一扇,推门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没过膝盖。
宴清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
确认了。
这里确实已经没人住了。
沈宛死后,沈家就散了。
她其实不需要真的沈家人来引荐。
来这儿,只是做个样子。
将来要是被人查起来,有迹可循——她确实是先找过沈家旧宅的。
她站在荒草堆里,站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情。
然后,转身走了。
宴清换了一身更旧更素的衣裳。
脸上弄了点灰,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着。
收拾妥当,她去了周记当铺。
这当铺的掌柜,姓周,五十多岁的男人。
她查过,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便把阴兵都散出去了。
他是沈宛当年的陪嫁管家的儿子。
这是她进侯府的。
周记当铺不大,柜台又高又旧,柜台上摆着一把算盘,磨得发亮。
宴清站在柜台前,从袖子里取出一支银簪。
簪子不值钱。
表面是银的,里面掺了铜。
但簪头刻着一朵兰花——那是沈家的家徽。
周掌柜接过簪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这簪子……你从哪来的?
我爹给的。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周掌柜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宴清没躲,也没抬脸。
就那么微微低着头,眼神躲闪,嘴角挂着一丝怯生生的弧度。
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孤女。
你叫什么名字?周掌柜又问。
沈清安。
周掌柜沉默了。
宴清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宛确实有个远房侄女,小时候见过一面。
周掌柜拿不准。
而且沈宛死了这么多年,侯府里的人,还记不记得这个侄女?
你等一下。周掌柜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宴清站在柜台前,安静地等。
三分钟后,周掌柜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封信。
这封信,你带去侯府,交给门房的老张。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