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早。」姜晏宁朝他笑笑,「我姐姐呢?」
「还没醒,不过昨晚已经退烧了。」薛萍儿笑道。
姜晏宁点点头,去水缸边舀了瓢水,又问薛萍儿要了块干净的帕子。她把自己脸上脖子上胡乱擦了一通,又换了瓢水,端着走进姜晏明的屋子。
屋里药味依旧很浓,姜晏明躺在床上,脸上的潮红退了,嘴唇也没那么干裂。
姜晏宁把帕子打湿后拧干,替姜晏明擦了脸,又擦了擦身上,尽量让她舒舒服服的。
「二姐,我有师尊了。她人很好,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回家。」
薛灵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她没出声,只靠在门框上,把姜晏宁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晏宁可真是个好孩子啊!自己什么运气,如果樊耀祖知道自己收了这样一个徒儿,一定能给她气死。
姜晏宁回头,见她正用袖子按着眼角。
「师尊,你怎么了?」
「没怎么。风迷了眼吧。」薛灵霄吸了下鼻子,向灶房走去,「快来用饭,吃完为师带你上山认药顺带着记路。你姐姐这边有萍儿照着。」
姜晏宁应了一声,又给姜晏明拉了拉被角,才跟着出去。
早饭后,薛灵霄背上一只空背篓,又给姜晏宁拿了根更合手的竹杖,两人便顺着屋后那条小迳往山上走着。
清晨的山路还有些露水,草叶擦着衣摆,湿漉漉的。薛灵霄走在前面,时不时弯下腰,从路边拔一棵草、摘片叶子,递到姜晏宁面前。
「这叫地纹香,开紫花,根香叶苦。能治腹泻,也能治跌打损伤。」
「这个,叫牛舌头。可别把它当普通的草了,捣烂了敷在疮疡红肿处,见效比什么药膏都快。」
姜晏宁每接过一样就仔细看看,再凑近闻一闻。
她发现自己记性也变得比往日更好了。几种长相极为相似的草药,薛灵霄指着对应草药,再给说上一遍特征后,她就能直接分辨出来。
为了考察姜晏宁是否真的记清楚了,薛灵霄故意摘了两种几乎一模一样的叶子放在她手里,让她自己认。
姜晏宁看了几眼,把左手那枚举起来:「这个,茎上有细毛,闻着还有股土腥味,是牛舌头。」
又把右手那枚递上前:「这个根不红,叶子边缘有齿,是地纹香吧?」
薛灵霄一拍大腿,笑眯了眼,「好好好!我徒儿果然有天赋!」
姜晏宁也很高兴,但心里门儿清。这估计是那瓷瓶里的东西起了作用。
又过了两三个坡,眼前豁然开朗,半山腰上有一小片药田。地里分成好些小畦,插着削尖的木牌做着标记,几株药草已经抽了新芽,嫩绿一片。
薛灵霄又拉着她认了一波,姜晏宁蹲在田埂上,捧着几株药草,沉浸其中。
「师尊,我想在这附近走走看看。」
薛灵霄头也不擡,正给一株药苗松着土。
「去吧去吧。这周围一片我都提前清理过,蠹虫进不来。别往西边走太远,那头有野猪。」
姜晏宁「哎」了一声,把药草放好,拄着竹杖就沿山势慢慢往上爬。
越往上,树木越稀,风也变大了。
她走到一处高坡,朝远处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