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层层叠叠的山峦,云烟从山谷间漫起来,遮住半边天。
薛萍儿没骗她,这地方是真的人迹罕至。远处似乎有几块零星散布的菜地,也可能只是草地颜色略深,让人看不真切。
别说人影,附近连条踩出来的山路都瞧不见。
她不死心,又往西边走了一段时间。这边植被更茂盛,地上横着几根枯木。她正想折返回去,视线却被山壁间一处黑黢黢的洞口吸引。
那洞口被几丛半人高的野草半掩着,只露出了一角。
姜晏宁顿时升起了好奇心。她左右张望一下,没有野猪,也不见什么异样。
于是,她用竹杖拨开草,凑近了几步看。洞里黑沉沉的,有风从里面吹了出来,还带着股凉丝丝的潮气。
她不敢贸然进去,只站在外头张望。这洞口像是天然形成的,但又有人工的痕迹。地上有两块青石摆得平齐,像是门阶的样子。
她心里一喜,转身就往回走。
「师尊!师尊!」
薛灵霄还蹲在药田里,听见声音,擡头看她,忙站起身:「怎么了?吓着了?」
「没有!」姜晏宁走到她跟前,「我在上头看见一个山洞,就在西边坡上,看起来很深。师尊,我想进去瞧瞧!」
薛灵霄往她指的方向望了望,眼底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笑开。
「一个山洞罢了,也值当你跑成这样?不过既然我徒儿想看……」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从背篓里摸出个火折子别在腰后,朝姜晏宁招招手。
「走,带路。陪我徒儿去探一探这洞穴的深浅!」
姜晏宁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薛灵霄慢悠悠跟着,目光偶尔往那山洞方向一扫,似笑非笑。
姜晏宁哪里知道,这山洞是薛灵霄特意布置等她发现的,并不是她自己撞见的机缘。
她还以为自己福大命大,坠崖不死、误入高人居所,如今又探得一处掩在荒草深处的山洞,怎么想都像是小说里主角才有的待遇。
那山洞里有什么,没有人比薛灵霄更清楚的了。里面的好东西,也是她特意放进去的,当作姜晏宁探险成功的奖励。
她没想到自己的乖徒儿,才第一天上山就找到了那个地方,还选择告诉她这个便宜师尊,这孩子果然没让她失望。
这孩子连发现个山洞都能高兴成这副模样,两颊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瞧瞧,这才像个小孩。
自己先前还担心这孩子太过老成,日后在山里住不惯,如今看来,倒也不算难办。孩子终究是孩子,就算再早熟,也抵不过探险的诱惑。
她看着姜晏宁那副兴冲冲的模样,心里畅快又得意。
薛灵霄知道这孩子肯定不简单,但她并不关心晏宁到底什么身份背景。
那日她把人从水边捞回来,就顺手摸了骨。
这孩子看着虽小,骨架却比同龄人纤长些,根骨顶好。再合算下她的年纪,绝不会超过八岁。可她醒后,说话做事半分不像个七八岁的娃娃。
而且,她和她姐那身衣裳,虽然让水泡过,又被石头刮得破破烂烂的。可那领口袖边都绣着暗纹,料子也是极好的,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君。
大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人精堆里滚出来的。晏宁七岁能这般模样,也不算离奇。
再想到自己小时候干的那些傻事,薛灵霄嘴角控制不住,笑成了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