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真是守礼的好男儿。对了,刚我看你家四周群山环绕,这里离最近的村落有多远啊?」
姜晏宁继续问着。
「你和你祖母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不怕山里的野兽吗?」
「方圆十里都只有我们一家,附近也没什么村落的。祖母说她是避世高人,什么都不怕,所以特意找了个这样的地方住下了。但我也不知道什么叫高人。有一回我跑去问她,她却说,
『小男儿家家的不用懂这些,这是女人们的事。你呀,把饭菜做得香喷喷的,把男红学好,再注意干活的时候别被晒黑,就比什么都好了。』说完就打发我去浇菜了,还让我别总往她的药房钻。」
他皱了皱鼻子,控诉着薛灵霄重女轻男的行径,语气却是亲昵的,「后来我就没再问过啦。反正祖母不让我知道的,我听了也记不住。」
姜晏宁正想再问几句,就听屋后传来「簌簌」一阵响。薛萍儿耳朵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朝窗外探出半个身子。
「祖母回来啦!」
姜晏宁擡眼望去。
那老妇约莫五十来岁,身量高挑,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衣摆在山风里轻轻翻动。灰白长发用一条发带松松挽在脑后,斜背着一只装满草药的背篓,手里还提着一只半死的山鸡。
最惹眼的是她周身的气质。明明已是头发花白的年纪,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清朗之气,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薛灵霄走近了,视线在姜晏宁身上停了一瞬,没急着开口,只将山鸡往薛萍儿脚边一放。
「去,把鸡收拾了,今晚给客人炖汤补一补。你把这几天晒的菌子泡上,再切两块姜。」
薛萍儿「哎」了一声,欢天喜地地拎着鸡跑了。
「祖母,我把药草也给带进去吗?」他跑了两步又回头。
「放着,一会儿我自己理。」
待薛萍儿的声音和鸡一起消失后,院子里只剩山风吹过架子的轻响。
姜晏宁望着眼前的妇人,心底涌起一阵久违的兴奋。她刚刚还盘算着这祖孙二人是否可信,此刻脑子里却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穿越、跳崖不死、遇到一个世外高人。
好家伙,buff叠满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飞速回想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这人如果是传说级别的大姥,怎么也该端出三分架子,先问她「小儿,你为何坠崖」,再淡淡来一句「能遇到老妇,也算是你的造化」,最后半推半就地传她绝世武功。
她作为主角,应该再倔强一下,拂了对方好意,然后大姥才使出杀手锏,她一跪,师徒名分就此定下了。
正想得入神,就见那仙风道骨的妇人朝她凑近一步。
「这位小女君。」
薛灵霄压低声音,方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顿时不见了。她弯下腰,脸上像是笑出花来。
「老妇昨晚夜观天象,算到今天我会收个徒妹。我看小女君你骨骼惊奇,印堂发亮,定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啊?」
姜晏宁愣住了。
见她没回答,薛灵霄又往前凑了凑,换了一套说辞。
「我行医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头回见你这般灵透的根骨!旁人苦熬数年摸不透的医理,你定是一点就通。如何,快来做我徒妹!」
这下姜晏宁彻底懵了。这词儿怎么一套一套的,不会是杀猪盘吧?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薛灵霄已经换了第三套。
「瞧小女君这根骨心性,天生就该是玩蠹的!多少人求我我都不收,就属你合我心意!你想要的我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姜晏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哪怕她实在是好奇,如果自己再不说话,这老妇人还能接着说什么。